地吊起他的胃口,我把我的师父说成是洪拳高手,我自己学了十几年,是他的关门弟子,得了真传的。末了,我还故弄玄虚,要求他保密,说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免得惹麻烦。
果然,这家伙的胃口吊起来了,他显然来了兴趣,说:“我要是有这功夫,刚才还不把那帮家伙好好教训一顿?干脆,我们互相学习,你教我洪拳,我教你扒窃技术,行不?”
“你能私自收徒弟吗?不会犯了行规吧。”我故意调侃他。
“在监狱里,哪能顾得上外面的规矩啊,再说,多门手艺多条活路嘛。你说干不干吧,你不是一直想学吗?”陈天才有些急了。
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于是我开始学起了扒窃手艺。
“外人说起小偷,总有些作残人的口气。其实入了行你就知道,这碗饭也不是好吃的。这是门技术活,得脑子活,身手快,能吃苦才行。我们这行和别的行当不同,别的行当都是徒弟相中了师父,求师父教手艺的,我们这行当,是师父挑徒弟,找合适的人来传手艺的。这入行第一课,就是学习行规。任何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不能坏了行规。要不,轻则被赶出行,重则被废了功夫。”
“废了功夫?”我不懂。
“就是砍了手脚,或是挑了手筋脚筋。”陈天才静静地说。
“啊,这么厉害啊。”我没想到这一行的行规如此之严。
“没有办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没有严厉的帮规,坏了规矩的人一多,我们这行还能生存吗?”
想想也是。
“帮规都有些什么?”
“各地的帮规不一样,但都大同小异。无非是不能吃独食,不能到别人的地盘上做事,自己暴露了,不能出卖其他人等,具体情况以后再教你。”
十六
从这天开始,我们互相当起了师父,往往是他教我一点扒窃知识,我教他一点洪拳知识。至于练习,就是各人自己找时间去下功夫了。
第一课讲了扒手的规矩后,第二课他教了我怎样做到眼里有活,也就是怎样发现目标。这一行真是吃的技术饭。走在街上,从满街的行人中,好的小偷一眼就要发现谁身上有钱,钱放在什么地方,或是哪个口袋里。
“没有目标,指望瞎猫逮死耗子,你能生存吗?”陈天才回应我的质疑说道。
“到底该怎样学到这一手?”我急不可待地问道。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功夫,得一步一步来。”陈天才要紧不慢地说,“首先,你得判断哪些人身上有钱,哪些人是穷鬼。一般初学的人认为衣服穿的好,有派头的人身上一定有钱,那就大错特错了。这要分年轻,性别,职业,个性等等。一般来说,真正有钱人因为身上长期放着大量现钱,所以即使身上揣个一万两万的,也看不出他格外小心谨慎的样子,而穷人身上总没钱,一旦有了三五百块钱,就觉得钱多了,生怕弄丢了,走起路来都东张西望,生怕小偷就在他身边。这些就靠自己天长日久的去积累经验,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
“那不是白说了吗?”我有些失望。
“现在我们身边都是些坐牢的穷鬼,也没个有钱人在身边让你实习实习,是难为你了。”陈天才笑着说,“教你点入门的吧。一般说,入门的人在商场或自由市场最容易下手,因为那是买卖东西的地方,谁有钱谁没钱,一眼就看得清楚。还有,在公共汽车上,你得看哪个的口袋鼓,哪个的口袋瘪。从人的神态上,也能看出,一般有钱人看东西,有种自信或不屑一顾的表情,而穷人在想买的东西面前,就有一种怯怯的神态。”
我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回事,又问:“那你怎么能看出人家的钱放在哪个口袋里?”
“这更是一门技术活。”陈天才拿起了架子,“当年,我师父就对我这一手夸的不行。这也因每个人的具体情况不同而不同,象刚才说的那些有钱人,总有种无所谓的态度,他们的钱多半不会格外放在让人难接触的地方。对他们,你就从屁股口袋,裤子口袋这些外面的口袋里看,而那些进城的农民,肯定不会把钱放在这些地方,他们不光会把钱放在内衣口袋里,有时还想办法用针把钱缝在内衣贴肉的地方。至于具体到哪个口袋,就主要凭眼睛去看了。当扒手,第一要眼睛毒,能看清东西。比如拿眼睛往身边人随便一扫,就应该发现他穿了几件衣服,是什么面料,有多少口袋,哪个口袋不平整,哪个口袋里面有东西。不光是外面的口袋,里面的口袋也一样要看得清。”
“哦!”
“这些都是练出来的。另外,入了这行,要听得懂行话。”
“就是外人说的黑话吧?”我笑着问。
“你莫看行话,它就是扒手之间联系的密电码,没有它,办事的效率会低得多。”
“比如说,上衣下面的左右口袋叫正二楼,将钱放在这里叫泼水,衣服上面的左右口袋叫正三楼,把钱放在这里,叫送红包。有些衣服的口袋有扣子,扒手下手就叫撤窝取卵,内衣内口袋上面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