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山上去,我想看看我家的正面。这时其他人家已经亮灯了,我家却黑灯瞎火的,大门也紧闭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从原路转回到我家后门外继续观察。直到天完全黑透了,我家不是毫无动静。我确信,起码,监狱警察不在我家。于是,我悄悄地遛进我家后院,后院猪棚里原来总是有两头猪的,现在也没有了,看情形,这里有日子没人来过了。我探头从厨房的窗户往里看,还是一片漆黑,毫无动静。我找了根木棍,想轻轻拨开厨房的门,谁知门竟没栓,轻轻一推就开了。我摸了进去,走进堂屋,来到娘和妹妹的房间。房里没有人,连床上的被子都没有了,我又来到我和弟弟的房间,也是一样的情形。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一声不响的搬家了?娘病这么重,往哪里搬家?未必,是到医院去了?坐在娘的床上,我想象着存在各种情况的可能。要不要找个人打听一下?找东华他妈?这老人一生善良,也不会扯谎。她知道我在坐牢,见到我后,明天如果警察问她,她会怎么办?还是不为难她了。这一年多来,尤其是逃出监狱几天来,我日思暮想,想到了各种可能,就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山村的夜,来的更早,东华他妈这时已经吃过晚饭,收拾干净,上床睡觉了。四野除了蛐蛐和其他虫子的叫声外,什么也没有。我肚子也有些饿了,干脆自己弄点吃的,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打听情况吧。不敢点亮前面房间的灯,我摸到厨房,摸索着点亮了灯,找了半天,发现除了水缸里有半缸水外,就是腌菜坛子里有一点放坏了的腌菜。不光没有米,连装米的缸都不见了,那是爹在世时买的一口缸,花了好几块钱的。灶上蒙着薄薄一层灰,连锅都不见了。看样子家里有日子没住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没有吃饭的想法了。端着没有多少油的灯,我到每间房子走了一遍,房间里除了没人要的破烂家什外,没一件用得着的东西。家里那么多农具都不见了,桌椅板凳不见了,放衣服的柜子不见了,所有家具都不见了,甚至连暗楼上的楼板都没有了。现在,除了几张张没人要的破床和我手中的这盏油灯,什么都没有了。这油灯,是我几年前亲手用罐头瓶做的,现在成了我唯一用得着的家业。转着,看着,不知不觉的我便泪流满面。妈呀,弟弟妹妹呀,这是怎么回事啊,才两年时间,家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在一个房间的门槛上,我一屁股坐下,把声音憋在喉咙里,呜呜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