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相依为命的老人终于还是走了,在那个夜里,嘴角挂着希冀与欣然的笑容离开,林望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就连神色都不曾有过变化。
雨水中,一名穿着兽皮衣的憨厚少年走来,拎着一个篮子,来到林望身前,开口说道:“我给你带来了新鲜烤的鹿肉,吃一点吧,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就算爷爷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啊!”
憨厚少年长得虎头虎脑,名为唐虎,是在林望第一次种蛊失败后,唯一的朋友,一直都很照顾他。
林望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近胸口,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轻声说道:“虎子,我不想吃,你先回去吧!”
唐虎叹着气,一直以来,林望因为无父无母,又不能修炼,所以经常受欺负,但也从来没有如此消极过,朋友变为这般模样,让他很担心。
“虎子,雨下大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陪爷爷再待一会,没事的!”
唐虎无奈的点头,将篮子放下,转过身,发现一群少年人往这边走来。
六名少年,头抬得很高,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大步走来,唐虎当即就竖起眉头,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他认识这群人,几年来没少欺负林望。
六名少年,为首者戴着一对金灿灿的耳环,名为兆华,在部落里被誉为小天才,只见他“哼”了一声,说道:“不干嘛,只是想来看看浪费粮食的老东西死后,小东西在干什么?”
唐虎当时就怒了,眉头竖的跟剑一般,大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前些年你爹被山里的毒蜂咬伤,还是爷爷救好的!”
“这算什么,有几位巫医爷爷在,老东西的医术要什么用!可笑他当年还想依此修炼,结果下场就是这样的!废物就是废物,老东西和小东西都一样!”兆华昂着头说道,他的敌意很重,认为没有修炼资质的人没有待在部落里的资格。
“没有猎取食物的能力,前些日子还浪费了不少本来供给我们修炼的药草,老东西死了真是活该!”
唐虎捏紧了拳头,他不擅长言辞,而兆华愈发刻薄的话语让他怒火中烧,就在这时,他发现身旁的林望站了起来,乱发下的那对眸子跟血一样红。
林望狠狠的盯着兆华一群人,吐出几个字:“我要宰了你们!”
兆华六人先是一愣,随后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这是我出生以来听到过的最好笑的话,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就过来宰了我啊!”
兆华说道,态度轻蔑到极点,但他的确有这样的资格,是部落里名副其实的小天才,在七岁时就汇聚起体内的精气神,种蛊修炼,时至今日,已过了九年,兆华的实力根本不能以少年人来揣度,甚至据说他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强大。而另外五人,也都不弱,每一个都拥有擒虎屠狼的本领。
唐虎大急,伸手就要拉住林望,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林望的速度快得有些诡异,化作一道灰影就冲出去,他双眸里的血光更浓郁了,像是实质。林望握紧拳头,转眼间来到兆华身前,举起拳头就砸,他的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宰了你!”
话音未落,林望便感觉腰腹剧痛,兆华的笑容更轻蔑了,随意的一脚像是钢鞭抡砸,让他的五脏六腑都仿佛搅到一块儿。一大口鲜血喷出,林望却显得更加疯狂了,像是受伤的野兽,他直着身子,拳头不偏不倚的砸到兆华的鼻子上。
鼻子本就是较为脆弱的部位,再加上平日并不怎么注重体魄的修炼,一拳之下,兆华的鼻血根本停不下来。
“你竟然让我受伤!”恼羞成怒的兆华一掌将林望拍翻在地,左脚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脸上,“不知死活的废物,今天我要打得你跪地求饶!”
林望不断的咆哮着,疯狂的挣扎,但那只踩在他脸上的脚像是一座大山,根本撼动不了。再一次的,他在屈辱中深刻的感受到凡人与巫士的区别,两者之间有着一条深不可见底的沟壑。
兆华大笑着,“看到了吗?只会浪费粮食的废物,一时冲动的下场就是被我这样踩着,在我的眼里,你真的连蝼蚁都比不上!”
话语如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在切割着林望的身体,他的双手死死的扣住泥土,大吼道:“我答应过爷爷,会走上修炼之路,会成为强者,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会宰了你的!今日之辱,来日必当百倍还!”
“哦?竟然还想着杀我!我好害怕啊!既然如此,为了以防万一,我现在就先废了你这个日后的强者!”兆华眉头一挑,狰狞的笑着,他的右脚闪烁起乌光,流动着莫名的力量。
“你不能这么做!”唐虎怒吼,他的实力不弱,但被拦住了,在另外五人围攻之下,他已经受到不轻的创伤。
林望瞪大眼睛,盯着兆华的右脚,那里流转着他梦寐以求的力量,也让他嗅到一丝死亡降临的味道。乌光愈发浓郁,兆华开口,声音中带着戏谑,说道:“这是部落传承下来的战技,天蜈脚,你不是一直都很想修炼吗?那就尝尝它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