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小镇,雪霁天晴。
夕阳西下,红装素裹。
镇外小路上,走来了一名模样略显古怪的老者。
老者须发灰白,一身粗布麻衣,身形清癯瘦弱不堪,偏偏嗜酒如命,左手一罐酒,右手一罐酒,轮流往嘴中哗啦啦地灌着。不时有酒水从他嘴角溢出,滚过脖颈,沾湿了衣领。老者却毫不在乎,醉笑连连,继续灌酒,踉踉跄跄地走入了镇子。
镇子小路上,三三五五孩童正在追逐嬉戏,堆雪人,打雪仗。笑声爽朗,怡然自乐。看见这个醉醺醺的老者走近镇子,便忍不住停止了打闹,瞪大了好奇的眼睛,纷纷望着他。
“老酒鬼……”
有个孩童失声笑道。
老者听到声音,立即走向了那个孩童。那个小孩吃了一惊,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连忙收起了嬉皮笑脸,装作一副正正经经,我根本没拿你开过玩笑的样子。
不料,老者却是温和醉笑,问道:“小兄弟,你知道在哪里可以住宿一晚吗?”
小孩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糟气,只觉一阵恶心,忍不住捏住了鼻子,闷声道:“我们小镇没有客栈,不过你要是想留宿一晚的话,可以去镇子东边白秀才先生家去看看。他平时很好客的。”
“好好好,呵——呵!”老者继续往自己嘴中灌酒,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入了镇子中。
小孩们怔怔地望着这个古怪的酒鬼,这个不速之客。有人咕哝:“他背后那个黑色布包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老者一路打探到了白秀才先生家。敲门问了几声,白秀才先生果然便把他请进了家中,给他安排了东厢的一间厢房。老者细问几遍,才知道白秀才先生全名叫白相儒,是镇中唯一考取了秀才的读书人,现在正开着一家白氏私塾,给镇子中的幼童青年教书识字。
白秀才的确相当好客,知道客从远方而来,也不问其身份背景,就热情地招呼老者喝茶用膳(当时正是用晚膳的时间)之类的。老者却是笑而却之,自顾回到自己房间,咕咕饮酒去了。
暮色渐浓,晚风渐寒。一轮残月升起,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庭院中,竹影斑驳,有微风拂过,便微微摇曳,珊珊可爱。
老者坐在窗台前,饮酒正酣,逍遥快活,没有注意到白秀才家中有客拜访。
隔壁不知道什么原因,传来了声声叹息。沮丧、失望的气息弥漫在隔壁厅堂之中。若是常人,隔着这堵厚墙,照理说是很难听到隔壁的话音的,殊不知老者实有一身修真道行,五官敏锐于常人,因此将隔壁话音听得一清二处。
“哎,此子的确是先天心力衰竭,诸多缺陷,我再怎么努力,他也必定活不过半年的!”
听此人口气,似是一名大夫。
白相儒哀求道:“孙大哥,你我也是白首相知的老友了!就求你想方设法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白夫人话音里带了哭腔:“孙大哥,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啊!我们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就等着以后享受着天伦之乐呢!真的不忍心看到他早夭啊!求求你了,孙大哥!”
那姓孙的大夫悲声道:“白贤弟、弟妹……大哥我也是于心不忍啊!可是,可是此子的确是先天不足,缺陷甚多,别说我医术有限,就是神医扁鹊、华佗再世,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啊!”
“孙大哥,孙大哥……”
白相儒夫妇二人哭声甚悲,但听“噗通”声响,估计夫妇二人已经向孙大夫跪下了。
孙大夫悲痛地道:“白贤弟、弟妹,你们这又是何苦!”
老者听到这里,呆了一下。手中的酒罐子便扔到了一边,打开房门,径直走到了隔壁厅堂中。
白相儒夫妇、孙大夫三人见老者突然而至,便觉几分尴尬,不知道说什么话好。老者面上没有了半分醉意,脸色一整,道:“那个……刚才你们的说话,我不小心听到了。但是我自小追随世外医仙,学了不少神奇医术,或许可以……”
白夫人忽然激动起来,失声道:“是么,快,快,请帮我儿看一看!”
白相儒、孙大夫二人半信半疑,却也不好拒绝。而且对方也不似怀着恶意,大言不惭的样子,便点头同意了。
白夫人一溜烟似的跑向了内堂,抱出了一名幼婴。襁褓中的幼婴熟睡正酣,嘴角还微微挂着笑意,全然不知自己非正常婴孩,难以久活。
老者接过了幼婴,右手运起了一团真气,缓缓地按向了婴孩胸部。
不管老者说了什么,但他运起的真气形成的一股暗涌,这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三人惊讶不已,才知道老者是修真中人,必有神通。
老者右掌按抚了片刻,说道:“哎,此子怎么如此不幸!先天心脏衰竭,经络畸形……就算救活了过来,将来也有可能是个痴呆儿啊!”
白夫人泫然欲泣:“仙侠前辈,连您、您也不能救他么?”
老者眼色黯然,喟然道:“命我能救,但我不能保证他将来是不是个痴呆儿了……”
白夫人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