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竟是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四下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尽管天寒地冻,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仍然四处绕着这巍峨的玉皇峰奔波搜寻,渴望找到所谓的机关入口。只有凌霄派、波若寺、丹阳门三大正派,和魔音谷两股势力莫名其妙地在山麓下安营扎寨,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至少其他门派是这么想的。
忽忽几日而逝,风雪时停时续,但天空却始终灰云密布,没有半分放晴的意思。
开始有一些小门小派放弃了,扬言弑神剑重现人间只是讹传,不可信之,于是沮丧地率众离开了。
搜寻仍在继续。
有人提出了一些奇思妙想,认为玉皇峰内部洞天必与其他山洞相通,遂以玉皇峰为中心,扩大了一里、二里……十里不等范围。但搜寻了半月有余,山洞的确发现了不少,却没有任何一个能通向玉皇峰内部。于是,又有一批门派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有人豪气冲天,声称要用自己的独门法宝把玉皇峰轰出一条隧道出来。于是乎,一群人便聚在山峰之下,嘿吼嘿吼地驾驭着法宝,轰击坚硬的岩壁。他们也闹了好几日,不亦乐乎。由于山岩实在是过于坚厚,凹坑倒是轰了出来,但离通达内部却还远之又远,况且几日下来,他们的法宝也撞得伤痕累累,不堪入目。在一片哀声叹气当中,又是一批门派,灰溜溜地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到了此时,仅仅只剩下正道三巨头和魔道四巨头了。
凌霄派、波若寺、丹阳门和魔音谷两支势力一直蜗居于营地之中,从不参与外部的搜查活动,倒似乎弑神剑与他们没有任何干系。闲暇之中,为道的念道,为僧的念佛,实在是闲的不能再闲了。而魔音谷那边,弟子们也闲得无事,纷纷拿出了随身乐器,咿咿呀呀地吹了起来。
雪坡之上,御鬼堂、百药门、观音派三大魔道势力,聚集一起。他们也和那些小门小派一样,一无所获,失望至极。但他们毕竟也是堂堂大派,并不像一般门派轻易半途而废。此刻看见那两股势力兀自闲的逍遥自在,而自己等人心情正极度郁闷中,自然忍不住要投以几句冷嘲热讽。
赛观音霓裳冷冷道:“那所谓的三大正派和魔音谷倒是闲得慌啊!”
百药门主宫医仙眼中却是灵光一动,忽道:“你们莫要以为他们只是在坐等他人寻到线索,以便收获渔翁之利。哼哼,其实他们比我们还多了几分先见之明呢!”
话音甫落,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了他,鬼修罗奇道:“宫老弟,不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宫医仙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笑声一作,登时八字胡变成了一字胡。“日月无情,日月无情,呵呵,哈哈……”
大约又过了十天有余,风雪终于完全停息了。天空中的灰云也渐渐散去,天空澄明如洗,露出了久违的阳光。虽然冷意尤甚,却让人觉得这天地之间,竟也多了几丝希望。
玉皇峰下另一处,那是御鬼堂、百药门、观音派三派的营地。
营地前方,宫医仙遥望高耸入天的玉皇峰,向身后的鬼修罗等人道:“今晚入夜时分,我等必与凌霄派、波若寺、丹阳门三大门派有一场生死恶战,这或多或少关系到我们圣道的生死存亡……”
鬼修罗闻言身子一颤,那宽大的衣袖之下,竟伸出了一双白骨手掌,捏成一团,咔咔作响!“正道,正道!我们圣道始终要跟他们决一死战,杀上凌霄山,毁了镇妖井,一雪前耻!”
晴空凝冷光,薄衾意尤寒。
玉皇峰山体上,竟是又散发出了殷红色的光芒,闪闪烁烁,明明暗暗,如同有节奏的脉搏呼吸。太阳尚未下山,血光已经染红了天边的云霞。玉皇峰,以及周边的群山,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
一天时光悄悄逝去,夕阳西下。天空却没有多暗淡几分,反而是,玉皇峰山岩上透出的血光,同夕阳散发出的霞光,交织一起,彤红万丈,如同末世光景,凄艳已极!
东边天,一轮明月正缓缓升起,雪白的光辉,洒向人间大地。
刹那间,真是日月齐现,天地通明了!
雪坡之上,宫医仙恣肆地笑道:“日月无情,转千世屠枭雄。看来弑神剑要重现人世,还是少不了日和月啊!”
霓裳当即醒悟,便也笑道:“寻常人以为‘日月’只是代指岁月流逝,没想到这‘日月’二字还当真也指真正的日月啊,呵呵——”
鬼修罗也笑道:“昆仑山自古风雪交加,就算弑神剑重现人世,也没几人恰巧碰见这日月齐出的壮观景象。更不必说参悟这句箴言,以及在此等待日月齐出了!”
眼前这副天地异象,惊动了方圆上千里。
仿佛沉眠了千年的凶魔,正在缓缓苏醒,对着陌生的人世,散发出浊重的呼吸。本已离开的那些修真门派,眼见西域昆仑异象重生,竟是风驰电掣地折返而来。
无数修真人士,便伫立在这雄奇险峻的玉皇峰之下,忐忑不安的凝望。这些凄艳如同末世光景的血色红光,难道只是弑神剑横空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