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正派停留之地往东南九里,皑皑白雪之中,孤独地伫立着一个小镇。
一轮圆月,飘雪纷纷。几家灯影,烛火幢幢。
庭院之中,孑然站立着一名披着黑色大氅的中年人。
漫天飘落的白雪,犹如抖落的羽絮,悠悠地洒向人间。屋顶上早已覆了厚厚的一层雪,院子中也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北风猎猎呼啸之中,夹杂着产妇撕心裂肺的嘶喊声。
他眉头一皱,便看向了那间屋子。灯火通明,炉火灼红——那是为了给产妇御寒而专门准备的。这两种火光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暖意,本来应该让人心安无比。可是,偏偏产妇的嘶喊声如此惨烈,以至于——似是生死攸关!
黑衣人心头一躁,便快步走向了那间房的门前,却被守候于此的大夫给挡住了。大夫道:“谷主万万不可莽撞,此刻正是分娩非常时期,产妇不得受任何外界干扰!”
黑衣人冷冷哼了一声,沉声道:“夫人她可有性命之危?”
正在这时,房门呀的一声打开,两名丫鬟端着脸盆匆匆跑了出来。
大夫忙问道:“夫人怎么样了?”
一名丫鬟匆忙应答:“夫人难产,出了好多血,孙大夫叫我们出来拿热水!”言罢,便一溜烟消失在了回廊另一端。
大夫闻言一怔,眼珠也瞪大了几倍。
头罩的一片阴影之下,黑衣人忽然射出了犀利的凶光。“若是你们夫妇二人不能让他们母子平安的话,你会知道后果的!”
飘雪继续纷飞,寒风继续恣肆。呜呜的风声,仿佛有几只精灵,在这雪夜小镇之中,追逐嬉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中终于传来了婴孩落地的呱呱啼哭。然后,房间门口再次打开,负责接生的女大夫脸上同时挂着疲惫、喜悦的神色。“回禀谷主,母子平安,母子平安了!”
黑衣人便忍不住冲了进去。大夫夫妇二人也跟着进入了房间。此刻,黑衣人从女仆手中接过了襁褓,目光落向兀自啼哭不止的婴孩。那一生沧桑桀骜的脸庞之上,竟也多了几分为人父的仁慈喜悦之色。
手指轻轻触到婴孩白嫩的脸蛋,然后是微微的颤抖,他喃喃道:“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等了两百年,我终于要当爹了!”
女大夫及众丫鬟纷纷道喜。房间里充满了欣喜雀跃的气氛。
黑衣人哈哈大笑:“此婴儿哭声如雷,绝非等闲之辈,日后必然聪慧绝顶,惊才绝艳,远胜于我!”
男大夫忽然向黑衣人伸出了双手,微笑道:“恭喜谷主!贺喜谷主!可否让老朽看看这孩子的模样?”
风雪渐渐止息,天心处的那轮明月,却在雪霁之后,愈发皎洁明亮,普照着这暮色下散发着雪光的大地。院子外边,一棵老梅遒劲的枝干上,凝冰披雪,分外清丽。
天寒地冻,四下里人声寂寂,只有缓和了许多的北风仍在呜呜地游荡。
月光下,雪地上,那名大夫正跪在黑衣人脚下,脸上的神色满是惊慌、恐惧,以及求生的渴望。
“谷主,我说的句句属实!求您饶了老朽一命啊!”
黑衣人悲愤已极,声音也嘶哑不堪:“我真想杀了你……”
大夫仍然在苦苦哀求:“谷主,您就念在老朽跟随您数十年的份上,饶了老朽一条贱命吧!况且老夫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黑衣人袖中本来已经闪烁起了三缕寒芒,就要让他血溅三尺。但他听了这几句苦苦哀求,心中的确也动了恻隐之心,便忍住了满腔愤怒,披风一甩,转过头去,昂首向天!
“你们夫妇二人走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暴雪欲来风满城!
便是冷冷的月光,照在人的脸上,也如此惨白,惨白如同白昼!
巍巍昆仑山,自古便横亘于西域之中,气候寒冷,常年积雪。
昆仑之行,风雪载途。
这几日,陆陆续续有许多门派到达昆仑山玉皇峰附近。其中难免会有正魔两道人士狭路相逢,但他们却罕见地若无其事地从对方身边经过,顶多也就是互相嘲讽一句。虽然正魔两道自古隔阂,仇怨诸多,本来狭路相逢焉有不斗之理!但此时是非常时期,弑神剑尚未寻到,谁都不愿意生出事端,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长清子一行人便伫立在玉皇峰之下。玉皇峰陡峭险峻,倚天拔地,犹如刀劈斧削一般,矗立在眼前。并有幽幽的殷红血光,从山峰岩石上散发而出,时明时暗,仿佛凶魔有节奏的呼吸一般。
这自然也暗示了众人,至宝藏于山峰内部。
龙云松叹道:“玉皇峰险之又险,四面都是岩石峭壁,而弑神剑似乎又深藏于山体之中。眼下之际,我们要入其内部,尚且不易啊!”
长清子淡然道:“以我的估计,这玉皇峰必定内有洞天,而且也有机关出入口,只是时机未到……”
正在这时,一名中年男子冷冷的笑声从左方传来,打断了长清子:“各位正道道友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