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珍珠,味道醇甜,如不小心把汁液弄到手上脸上,就跟涂了龙胆紫一样。田仁祥割满了一草箕子青草,天已近晌午,爷儿仨一路回家。明理饱尝了美味的野瓜野果,而且装满了自己的小口袋,还往四叔的衣袋里装了许多,一路走一路想着:俺自己摘了恁多野瓜果回来,这下子妹妹一定会高兴了,大娘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由于吃了野炊,明理早早放下了碗筷儿跑出大门,外面几处树上聒噪着蝉鸣。明理来到井池跟前,正要抬头寻觅鸣蝉,忽然看见进井池西边闵家那棵碗口粗榆树的桠杈上坠下一个物件,宛若石子土块坠地般地砰然有声。直到落到地上,才看清是一只大马蜂。只见那只大马蜂刚一落地,就扇动着翅膀紧贴地面迅速地笔直地向北朝着四五尺远处的一个石台子跑去,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细线在牵引着它飞速前进一般。及至快到石台子跟前时,从石台子下面爬出来一个大蟾蜍,爬前两步,迎上前去,张口吞进肚里。随后转身又爬进了石台子下面。那棵榆树离地面大约两人高的桠杈处渗着汁液,吸引着数十只上百只诸如金龟子、马蜂等昆虫麇集吸食,密密匝匝挤成一片。明理看得呆了。难道癞瘊子真地能从恁高恁远的树上把马蜂吸下来吗?!正自疑惑着,见莲莲拉着三叔走了过来,便兴冲冲地说道:“我看见癞瘊子吸马蜂了!”接着又指手画脚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田仁祥听了,望望榆树桠子,望望石台子,点点头说道:
“‘一物降一物’,‘癞瘩瘊子往前崴,有福自来!’”
莲莲不耐烦了,嚷嚷道:
“下湖去嘛!摘香泡泡去嘛!烧毛豆去嘛!”
田仁祥笑着说道:“上半天您哥都跑不动了,您能跑得动呀?这么着,明儿个下东湖,东湖近,带着您,行吗?”莲莲失望地噘起了小嘴。田仁祥见状,想了想,弯着腰对莲莲说:“莲莲,咱去逮黄鳝,好不好?”
“好!逮黄鳝去!”明理倒先拍手叫起好来。莲莲的小脸蛋也马上阴转晴,眉开眼笑地跟着说好。
田仁祥回到东屋,收捡行头:一根钓钩——是用自行车轮的废旧辐条一端磨尖弯制而成;一套套索——一截细麻绳与一截细竹管组成;一条布口袋。仁祥把钓钩和套索装进布口袋,提着走出东屋,引着仁学、明理、莲莲出了大门,来到东汪岸边。
东汪,在村东头儿南北路东,略呈方形,南北稍长,广十数亩,北南有水道串连北汪、南汪、西汪,再西连涵洞汪而通达芝河。故而长年水清如碧,生机盎然。有人曾赞东汪的好处。赞曰:
四围杨柳,三面蒹葭。柳丝帘里,莺婉转而和鸣;芦苇帐前,雀蹁跹以谐舞。数声青蛙,歌草下兮鼓瑶琴;几点白鹭,立池边兮浑白玉。波平如镜,天光云影共徘徊;水湛若蓝,水藻鱼虾同嬉戏。羡水碧林幽,观音佛祖数参禅,神女仙姝常洗浴。真个是,鱼鸟乐游园,庶民休憩处。
田仁祥从布袋里拿出钓钩、套索,把布袋子递给明理,弯腰掘开草丛,找到一条蛐蟮,细心地穿套到钓钩上。然后低着头在水边慢慢搜寻着,明理等跟在后面。田仁祥的捕猎技术是全村出了名的,无论捕鱼钓鳝,还是捕捉黄狼子都是一名高手。很快在水岸接界处发现一个黄鳝窟,孔洞里满充着盈盈清水。
田仁祥在黄鳝窟旁蹲了下来,把其他人拢到身后,左手持钩伸到洞口儿轻轻地上下抖动着。说时迟,那时快,猛地冲出一张大口咬住钓钩就往洞里拽。只见田仁祥左手用力一抬,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黄鳝脱离洞窟悬空吊了起来,接着伸出右手中指用力一勾,牢牢地钳住了黄鳝的脖颈,黄鳝激烈地蜷曲扭动着身躯挣扎着,终归无济于事。“明理!口袋!”田仁祥喊道。明理忙张开口袋送过去,田仁祥右手将黄鳝连同钓钩一起插进口袋,卸下钓钩,就手把黄鳝丢了进去。莲莲忙偎到跟前看着叫着。田仁祥接过布袋,收紧袋口绳系好,丢到水里把布袋打湿,仍交明理收管。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