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说完之后,接着对田仁喜说道:“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这伙儿人放手了,难免又有别的一伙儿打主意。所以来给您说一声,请您千万要有所防备。”
田仁喜听了,才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样!”接着把昨天得到消息,两家人一夜都没能安歇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原来多亏了您呢!”
牛家良“哦”了一声说道:“看来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呢!提前有人给您通风报信,那伙人行动前又恰恰让我给碰上了。真巧啊,像冥冥中有意安排似的!昨儿个晌午吃完酒席,本来打算马展赶过去给报信的。但转而一想,既然我碰上了,那伙匪徒一定不敢再去作案的,报信反而会使您家徒受惊扰,倒不如稍后从容告知为妥。谁知还是受到了惊扰。好了,我还有事,我走了。哥,您多多保重!”牛家良说完告辞离去。
田仁喜送走了牛家良,忙着应酬着摊子上的生意,脑子里却不断地萦绕着刚才牛家良述说的赵集酒楼的一幕,心中亦喜亦忧。喜的是这次匪警解除了,家里人能够安居了;忧的是匪徒们已经盯上了自家,“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这可是个长期隐忧呢,谁能知道哪一伙贼人哪一天又打自家的算盘呢?看来“躲”不是办法,长久之计还是“防”。可是要防,作为一个贫弱的农家又谈何容易呢!仅就门户而言,人家大户人家院墙高厚门户坚实,除了门插之外,在建房之时还配置有一道牢固的闩门杠装置。而自家门户单薄,所有的门扇只有两三根细细的门插子,根本没有安设闩门杠的装置。思索了半天,还是决心先来加强门户。
再说田仁智摊位上一开始顾客很多,后来就逐渐稀少了,冷清了。蓝氏跑到田仁喜摊位后边观察了好几回,田仁喜忙于生意没有看见。蓝氏回到自家摊位,问儿子道:“科儿,您尚儿哥摊子上恁多好卖的花色咱这都没有,咱家不好卖的布他一样也没有,怎么您一块儿到上海,进的货都不一样呢?”田仁智笑着分辩道:“娘!怎么会呢?进的布都是一样的!”蓝氏指着仁智说道:“您去看看就知道了!”田仁智来到田仁喜摊子跟前一看,也愣住了,问田仁喜道:“哥!您这次进的布呢?恁快就卖完了?”
田仁喜正忙着,听到田仁智说话,忙回过身来,问田仁智道:“生意不错吧?我看您那儿顾客不少呢!”“不好!”田仁智沮丧地摇着头回答道。“怎么会呢?”田仁喜惊奇地问,“我看人很多嘛!”“开头儿人多,嫌贵,人就少了。”田仁智解释说。
“嫌贵?您加了多少?”田仁喜问道。
“两成。俺娘说跑恁远,加少就亏了。”田仁智无奈地嗫嚅着。
“哎呀,我对您说过的,咱这儿都是庄稼人,花钱就靠卖那点儿粮食,甭说加两成了,就是加一成又有几个舍得买呀!咱力气又不值钱,多少赚一点儿就是了。您看您弄得!”田仁喜也无奈地惋惜着。
“哥!您这回进的布呢?您卖完了?”田仁智重复着母亲的疑问。
田仁喜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新进的布没带来,连包都没有打开,在家里搁着呢!”
“哦?您……”田仁智瞪着迷惑不解的眼睛惊奇地问道。
田仁喜犹豫了一下,说道:“实话告诉您吧——考虑您今儿个新开张,想让您做个独门生意!可是……唉,看你们弄的!”
天已晌午,到了午饭时间,这两家布摊的老板也开始了午餐。田仁喜买了两个馒头一碗辣乎汤,坐在摊位后面边进午餐边守摊子。
过午,赶集的人逐渐散去,生意也渐渐冷清。为了能多卖一尺布,不耽误一笔生意,老板们仍旧坐在摊位后面冷清地守望着。田仁喜让田仁智帮照看着摊子,自己来到南街一个铁匠铺,跟铁匠师傅合计出闩门杠的穿墙铁环的式样规格,让铁匠师傅依样打制两副,争取散集时取货。
集上渐渐已经没有了行人,估计太阳应该平西了,各摊位上的大小老板们零零散散地收拢着自己的货物。田仁喜田仁智也收拢了自己的大小布料,捆好了布包。田仁喜来到南街,穿墙铁环已经打好,付款后取回来拴到了担子上。然后,把摊子的铺板取下搬回原处靠墙放好,把板凳归还店内。田仁喜又来到田仁智铺位前,田仁智也已经收拾妥帖,就一起给后面的店主人打了招呼,约定往后逢集还要借用其铺板及店前地段搭摊卖布,费用按规矩奉纳。
田仁喜与田仁智母子下集回家,田仁喜依旧挑担前行,田仁智母子背着包袱在后面走着。
田仁喜回到家里,吃完晚饭后,来到东屋,把牛家良昨儿个晌午巧遇土匪,消弭了田家一场匪患的经过告诉了父亲和两个弟弟。并且把牛家良说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的话,以及自己准备在大门和南屋门加设闩门杠的打算也说了。最后对父亲说道:“大,您昨儿夜没睡觉,今儿黑就早点儿歇着吧!今儿夜不会有事了。”
田仁喜从东屋出来,见锅屋的灯亮着,便走进锅屋。理娘已经忙完了,抱着果果,仁喜抱起莲莲,吹灭了灯,领着明理一起回到南屋。安排孩子们睡了之后,夫妇一起坐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