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是斧头帮的九爷?”
杜月笙的身后,除两名保镖远远地跟着以外,再也没有其它门徒。他的从容和微笑当真把斧头帮的队伍震住了。
王亚樵看到了杜月笙亲自前来,当真出乎自己的意料,他向队伍又挥了挥手,平息了喊声,迎了过去,道:“我就是王亚樵,敢问来人可是杜月笙先生?”
杜月笙双手抱拳道:“鄙人正是杜月笙,王先生,打扰了。”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王亚樵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再一抱拳躬身一礼,含笑轻声慢语地道:“久闻王先生大名,幸会,幸会!”
王亚樵道:“杜先生不用客气,我闻杜先生大名也是如雷贯耳。但王亚樵做事,先小人后君子。李国杰欠我一笔钱,用‘江安’号抵押。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接管此船。不知是哪个乌龟王八蛋,竟信口雌黄,占船不给,反而伤了我的弟兄。若被擒住,定然不饶。”
这话绵里藏针,指桑骂槐,但杜月笙仍然不急不恼,平和地说:“王先生息怒。此事内中还有隐情。怪只怪李国杰这个畜牲,一女二嫁,害你我反目。既是许王先生在先,这船就是王先生的了。你我同在上海谋生,来日方长,大家都不容易,还望互相提携才好。”
王亚樵心中明白杜月笙是什么角色,对他也是厌恶加仇恨。但是,今天杜月笙当着众人的面,说李国杰许船给自己在先,的确是在给自己面子了。因为经过了解,李国杰明知他的前任招商局总办赵铁桥已经将‘江安’交给了青帮使用的,后许诺给的自己的斧头帮的。不管怎么说,杜月笙在上海也算是风云人物,跺一跺脚,上海滩十里洋场都会乱抖,能如此这般,的确也是委屈他自己了。
斧头帮虽然来势凶猛,但在上海滩的地盘并不大,这一点,王亚樵自己十分清楚,真弄僵了,也不是好事,但毕竟王亚樵还在众人面前保住了自己的面子。想到这里,王亚樵便道:“一条破船能值几个钱?但是,你们的人打伤了我的弟兄,你看应如何处置呀?”
杜月笙连忙说:“我们的人,确实不知道是您九爷派的人来接收江安号呀,要是早知道也不敢动手了!这事我一定调查清楚,一定严惩动手打人者!还有,我来之前已经与我的大哥二哥商量过了,这江安号货轮,我们青帮心甘情愿地交于您九爷!另外,我的车中还略备薄礼,请九爷笑纳,权作为我们青帮给您的见面礼!”
杜月笙一扬手,一名保镖提过来一只箱子,放在王亚樵面前,单腿跪下,将箱子打开,里面有二十几根金条,其余均是装得满满的光闪闪的现大洋。
王亚樵见状,哈哈大笑,说:“杜先生小看我亚樵了,我虽然飘流异乡,但视钱财如粪土,受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从来也没有白收过谁的一文钱!”
杜月笙正色道:“九光兄,见外了,这点小意思算得了什么?九光兄一笑,你我即是朋友,朋友之间,礼尚往来实属正常。”
方才还是谈笑风生的王亚樵,听到杜月笙这话后,脸‘唰’地一沉,严肃地道:“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前我们不是朋友,现在和今后我们也做不了朋友!这钱我收下了,是替我们受伤的兄弟收下的,就当作他俩的医药费和赔偿金吧!”
王亚樵一招手,身后上来了两名斧头帮的小弟,将装钱的大箱子抬回了本方队伍中……
杜月笙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心中这个心疼呀,心中暗想:“好你个王亚樵,当众撅我的面子,我好心好意地想与你交个朋友,你却来了个‘道不同不相为谋’,竟敢渺视我杜月笙!更可气的是,我那箱子里可是十万块现大洋和二十八根大金条呀!本想用这些钱‘巴结’一下你王亚樵,让你领我个人情,结交一下你这样的英雄好汉,没想到你王亚樵一句‘当作医药费’就完了?将钱全收了,还一点儿都没买我的‘帐’!”
无奈的杜月笙既然话已经出口,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得无奈地向江中心的‘江安’号货轮下达命令,让船靠到岸边码头,将‘江安’号货轮上面的全部青帮兄弟撤离……
经过这一番曲折,王亚樵终于接管了“江安”号轮船……王亚樵踏上了江安的货轮的甲板上。
此时藏在码头看热闹人群中间的沙万军,目睹了这一切,真是佩服着自己的这位结拜大哥王亚樵的智勇双全!!沙万军自知此时此地自己不宜公开露面,便随着一哄而散的看热闹人群离开了码头……
王亚樵踏上了‘江安’号的货轮的甲板上,扶着围栏望着滔滔不绝的黄浦江水向东而去,‘不因物喜’的他心中在盘算着:“这次我率众武力夺回了江安号,看来我们斧头帮的兄弟们人心还是很齐的,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唉!屠夫蒋介石这座大山,我什么时候才能给他撼倒呢?我派去南京的兄弟们,到现在了还一点关于蒋介石的消息都没有……”
此时坐镇于南京的蒋介石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