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前两个老头有趣得多,他教我骑马,教我用兵器,教我各种战法。自从上了军争课,我发觉自己更有力量了,腰直了,小肚子不突出了,一口气可以走完千羽宫不踹气。我感觉这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我很有理由相信自己就是神的后裔,不该去怀疑,试问除了神谁还用这么大的转变,可能是流传在我身上神的血液觉醒了,一想到此,我就很是兴奋,决定去验证一下。据我所知,神应该是能飞的,于是我跑去后院的花池,全神贯注,一脚踏进水里。
母后见到了全身湿漉漉回来,大惊失色,我只是平静地跟母后说,什么神的后裔,都是骗人的。姐姐更是用她特有的小碎步跑来我身边左看右看,说,弟弟,你也是被推下去了?我都说了,真的有鬼。
九岁那年,那天我和姐姐跟着老师学骑射,天空却骤然黑起来,举头望去,漫天的雾霖鸟,铺天盖地。不知道是不是太挤了,有几只雾霖鸟从高空摔了下来,发出青蛙一样的一声叫“呱!”,然后翻着白眼一动不动,四脚朝天。母后匆匆地从千羽宫出来,紧紧搂着我和姐姐,神情专注地望向了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雾霖鸟提早南渡了?”老师说:“现今才六月,雾霖鸟怎么提早了……”那一天母后目光无比深邃地望着漫天的飞鸟一动不动,任由鸟毛飘落我们身上,美丽至极。母后最后说了一句“事有反常必为妖”便拉着我和姐姐匆匆返回千羽宫。之后整个王宫的人都在私传大祭司的预言,说大祭司占星得知将祸从天降。
我不知道母后所说的“事有反常必为妖”和大祭司所预言的“祸从天降”是不是指那场大雪,那场大雪比以往来得早,本应该在十一月才开始的大雪在八月份就降临,一夜之间整个蓝桑变成了白雪凯凯,冻死了无数的牲畜。
那一天我和姐姐都得幸不用上课,因为似乎所有的人都奔去了王宫,听说王和大祭司在宫殿举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的政议。
我不知道那场大政议讨论的是什么,但我知道结果。黄昏的时候,天还下着大雪,传来了王和大祭司的命令,全国准备进入备战状态,向南国齐光全面宣战。
我对打打杀杀实在无甚兴趣,下雪那天我和姐姐还有一坨在千羽宫的后院玩的天昏地暗,大人们眼中的不详之景在我们眼中却变成了天堂。一坨对我说,我爹爹听大祭司说,这是妖雪,将会给蓝桑带来灾难。我拍了拍一坨的肩膀说,你就放心啦,大家都说蓝桑王族是神的后裔,神是不会抛弃他的子民的。事实上这是母后对我说的话,我只是改变主语转述给一坨听,我虽然不太懂这话的意思,但我觉得从我口中说出这么深奥的话,一定能让一坨觉得我很厉害。一坨听后果然脸露兴奋说,那是那是,我们都是神的后裔,还有什么可怕。听到一坨这么说,我实在为自己的成熟稳重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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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雪下得实在有点奇怪,因为它已经下了足足一年,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不分四季昼夜地下,我已经有点厌恶这无休止的雪,我想看到青草,想看到后院花池上的小鸟,想挖地下的蚯蚓,但这一切都没了,青草被埋,小鸟冻死,蚯蚓也不见踪影。
我也已经从九岁长成了十岁,终日将瘦小的身子埋在千年雪狐羽衣里,手虽然带上了雪兔的毛手套,可是还是冷的不停呵气温暖。此时母后总是会用她大而又温暖的手掌包着我的小手,为我呵气说,桶儿,冷吧,别待在外面,回去大殿,母后在那里让人生起了火炭。此时我总是点点头跟母后回去。母后在我的记忆中总是一袭雪白的貂裘,一脸温柔,我跟着她高大的身影背后总会感到满满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