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想……”我实在震惊于师沅的这番话,也同时折服他的深谋远虑,我怀着惊诧说,“他想当燕南城的王!?平叛为假,称王为真!?”
原道也不禁脱口:“什么!景艺要当王!要当也是堡主来当啊,他凭什么?”
师沅立即单膝跪下:“堡主息怒,这全是末将的猜测,全无根据。”
“哼,”我冷冷一笑,“恐怕也不是全无根据,景艺这小子十有**是这个主意,拿回家族的荣耀,一直是他的追求。怪不得他要我称帝,原来他想当王!”
“您就称帝呗。”原道在细声咕噜。
我狠瞪他一眼,原道立即收声低头。
“那堡主……”师沅说
“没门!”我愤然,“要当王?我绝不称帝,我看他奈我何!”
“堡主不是要等黄金骑决战么,他不来,堡主又有什么办法。”原道小声咕噜。
我很愤怒,却也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现在大敌当前,我确实奈何不了景艺,毕节他这个大先锋现在手握一万的精锐黄金骑啊。
“那好,既然他要当王,”我扫视廷下的师沅、原道、舞姬,他们脸上都期待着我即将要说的话,我说,“那就让他当吧,当他的燕南王。”
就连一直不热于政事的舞姬都弥漫着震惊的神情。
“那么说,堡主愿意称帝!?”原道兴奋地说。
我诡异一笑:“王,让他当,帝位,我自然不坐。”
“景艺将会在堡主之上!那可怎么行!?”原道惊呼。
“谁说我就在王之下,”我微笑依然,扫视着他们的惊讶,我说,“规矩都是人定的,今日我给自己封为团主,是天下民团之主,王,应在团主之下。”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这其实是我处心积累的结果,是我期望的结果,我是等待这个契机去实现,我自知随着我军摧枯拉朽的发展,称帝是一个最终的结果,我一直等待一个机会顺理成章地废除帝制,无疑,景艺给我了这个机会。
“那跟皇帝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换了个称号!”原道大叫。
“当然不一样,”我笑然,“有根本的区别,皇位世袭,团主之位,天下之民推选,不可世袭。”
他们三人再度陷入震惊,仿佛无法理解我说出的这番话,只有满目的不可思议。
引领朝代,从来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没错,”我继续说,“我们现在是开创一个崭新的朝代,建立前所未有的新秩序。”
“我感觉我在做梦,师沅,你打我一拳看看。”原道恍恍惚惚一样。
只有师沅从震惊中首先平静下来:“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制度,我师沅将全力帮助团主建立起新朝代的秩序。”
“团主?”原道说,“师沅你疯了吧,历史上哪个朝代的皇帝是叫团主的?反正我是没有听说过,我理解不了。”
“慢慢来,以后你会理解的,我们只需跟随团主的脚步就可以了。”师沅拍了拍原道的肩膀,笑着说,随即转向了武姬,“你说对吧,武姬。”
“反正,我也无法理解,不过,对于我这个女流来说,你们完全可以忽略我。”武姬说。
“堡主……”原道说。
“是团主。”我打断道。
“团主?呃……团主,王之上不是帝,我反正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原道说。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我说,“我在百姓中,改革废除官府制度,建立了团主制度的时候,你不也是很赞成吗?”
“那自然是赞成,但是,总得有个皇帝吧?”
我说:“没那么难理解,反正,你或许将我的团主之位理解成皇位吧。”
“百姓的民团制度也叫团主啊,跟你自己团主好像没区别吧?”
“想想也是,”师沅说,“那堡主的团主之称,就在前面加个大字吧,为了不必要的混淆,大团主觉得如此?”
我略为沉思:“嗯,就这么决定吧,师沅听命!”
“末将在!”
“你立即前往燕南城,册封景艺为燕南王,让他挥师北上,不得延误。”
除了景艺,在我一生之中,便再无封王,他是唯一的一个王,在我的新制度中,简直是一个奇特的存在,也仿佛是一个历史的遗毒,在新时代中残存。
但王不王的问题,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思想上偏执,只要确立的大体上新秩序,一个王根本算不上什么,它只是一个特例,并不能左右整个朝代。
况且,我既然可以册封他,自然也可以削掉他,我现在只需要他的力量,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可笑的是,终我一生,还是没能削掉他的王位,拔出这个历史遗毒。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投军开口就要当先锋的人,在非我意愿的情况下现今成为了一个王。
景艺,这个新时代的第一个王,也是最后一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