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彪威和一名带着大口罩、穿着大风衣、手拎一只精致考究的小皮箱的男子匆匆赶到。
那男子头上皱纹一条接着一条,像是五线谱似的,两条剑眉也是雪白的,年纪肯定不小了。彪威对其尊敬有加,看来该人地位崇高,来头不小。
彪威并不急着介绍同来的男子给我认识,而是把我引到隔壁病房,又令忠诚守候在门口。
此间病房几个小时之前还住着一个病人,但是刚刚挂掉了,已经送往殡仪馆,因此现在关着灯,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死者生前衣物及日常用品。
彪威示意忠诚关好门,这才点头哈腰对同来的男子介绍我说:“索队,这位就是皮家二少爷皮摩耶!”
“嗯!”“索队”冲我点点头,摘下口罩,说道,“我姓索名隆望,现任虎须城堡综合治理大队队长一职。”
彪威在一边补充道:“索队是虎须城堡四大主管之一,目前负责安全保卫工作。”
原来是芳颜夫人的手下,他深夜找我来干啥,难道他奉命接我继承地伯大位?难怪忠诚说我飞黄腾达的日子就要到了。但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会临在我头上么?该不会是虎须城堡也组织什么天条考试,找我替考的吧,那就没劲了!当然也不排除奉命来取我性命。毕竟宰了我,芳颜夫人的儿子接掌地伯之位就少了一个威胁。
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宫保斗士都在身边,老子也不怕你们。
收起了诸般猜想,我忐忑不安地问索隆望:“索队惫夜来访,所为何事?”
索隆望没直接回答我,而是让彪威双手托着皮箱,然后戴上白手套,小心打开箱盖。
皮箱一开,立刻有一股恶臭扑面袭来,这气味很像死老鼠身上的腐臭味。
因为病房内光线昏暗,看不见里面装的啥。他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手电,“啪”地按动了开关。
借着亮光,我看到里面只放着一只黑色封皮笔记本。这款笔记本很常见,是本市赤白湖造纸厂生产的普通版本,大小超市均有售卖,不晓得为什么会被郑重地放在如此高级的皮箱里面,更不晓得为什么会这么臭。
说起赤白湖造纸厂,我身上这套广场舞服装就是赤白湖造纸厂赞助的,印满了该厂的logo和厂名。
他说:“前任芳颜夫人曹无禄女士去世前在这个笔记本里面留下遗嘱,写明将地伯之位传于古牧第三代后人皮摩耶先生。”
我信不过自己的耳朵,暗道:“我和曹老太太素未谋面,怎么会莫名其妙传位给我!退一步讲,就算是她纪念旧情,也应该按照顺序传给老爸,或者老哥啊,他们都是嫡长子,而我不过是次子而已。”
他见我不信,就小心打开封皮。扉页上有曹无禄的签名,篆体书成,字迹工整,落笔有力。
他又掀开一页,就见到了遗嘱正文,依旧是扉页上签名的笔体,内容不多,只有寥寥数十字,但因为是篆体,许多字形和简体字差异颇多,我认不全,就请他读给我听。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临湖市官话特有的韵味儿读道:“百年情缘,一世牵挂。待我离世,芳颜夫人之位传于我儿曹阎之妻盛琢,地伯之位传于古牧第三代孙皮摩耶,城堡上下,一概听令,不得有违。曹无禄自知寿命将近,甲申年冬立遗命于后潭。”
听罢,我奇问道:“曹夫人怎知道世上有我,又为何传位于我?”
他说:“早在十年前,曹夫人就已不满曹阎之骄奢淫逸,愚蠢狂妄,遂微服凡间,寻找其与古牧所生之子,意图扶持其登上地伯之位。索某不才,有幸陪同夫人同往。在临湖市,我们发现该人数年前已亡故,遗有一子,即尔父皮之存先生。但是经过多日考察,夫人觉得你更合适接替曹阎,最终决定传位给你。”
有遗嘱为证,看来假不了!原来我早在十年前就被“钦”点为继承人,地伯大位指日可待,顿时觉得浑身贵气逼人,瞬间化作高富帅。
我问他:“曹夫人找到我的时候为啥不当面认亲,或者干脆把我带回城堡,提前熟悉一下地伯工作也好,害得我白白做了这么多年苦逼吊丝!还有啊,你们既然看到了遗嘱,就该早点通知我即位么!”
他解释说:“曹夫人当年没和你相认的原因,我们下人不知道也没敢问。后来曹夫人突然过世,没来得及将遗嘱公诸于世。且由于虎须城堡有规定,芳颜夫人和地伯死后,尸体须停放在其就寝的房屋内三年,生前衣物、器具一律不得擅动。满期后,才可为其更换衣服,清点物品,再将尸体焚化。前几天,有老鼠进入夫人房间,惊扰夫人尸体,我被迫入室捉鼠,在夫人身下发现日记本,从而得知遗嘱内容。事关重大,未敢声张,悄悄将日记本放回原处。今日巧遇彪威,得知阁下正是皮摩耶,不但开通第三眼,并且有五个小人儿护体,惊喜万分,遂前来相见。恐怕阁下不信,就再次潜入夫人房间,取出日记本,拿来与阁下观看。”
我说:“已经看过了,请索队放归原处,待夫人亡故满三年、清点遗物之日,咱们再拿出来宣读遗嘱!务必好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