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楼去,杨恪也不再客栈继续逗留,舒展了一番筋骨便准备外出。虽说距离学馆放题还有一个时辰之久,可他却不想在这里枯等,还是决定先去那里看看再说。因而和店家要了一点馒头和小菜包着,杨恪拎着食物便出了门。
这次出门势必不能带着小黑,学馆里也决不会给学子安排存放牲口的地方。杨恪略有些遗憾的边吃边行走走于雍城的大路,不知道考题也不知道考试的方式、更不知道自己考试时会遇上什么样的对手。什么也不知道的杨恪一时间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无事时,人多有些无聊,而无聊时人便总爱瞎想。杨恪嘴里咬着咸菜馒头,心中想着凌剑云,想着文士诏,想着死在他手下的段均,想云裳,想着安阳城里的那个杨家,想着咸阳城里的那个杨家……最后则是想着当年从饥民手中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儿。
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么?
就这么边走边想,边想边逛,杨恪心头竟是没有任何即将临考的紧张感。他反而像那些雍城中等待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一般模样,闲庭信步优哉游哉。向学馆走去时,他偶尔醒过神,这才惊觉身旁出现的人似乎多了点。
茫然回顾,这才发现刚刚还只是行人寥寥的街道此刻已经变得摩肩接踵。回头看去,不少紧张的面孔正拥挤在他的身后匆忙赶路,只是这样的人一时多了点路便变得更加拥挤。
杨恪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大部分的面孔都显得极为年轻,有些还是风尘仆仆的,看模样也向是要来考试。而在这群赶考的年轻人之外,更多的则是雍城内的众多百姓。有高声助威的,有自二楼的阁楼上向楼下撒花的,有些无良的在门口放鞭炮的,更有那些拖家带口一并跟在人群后面的主,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搂着婆娘,嘴里嘻嘻笑笑的向学馆走去,搞得这次考试是个什么重大的节日一样。
到了这一幕时,杨恪方才真的相信前些日子文士诏对他说的话——这次考试真够热闹。
被人流裹挟着,杨恪一路挤到学馆门口时已经没了吃饭的胃口。只得小心翼翼的护住那几个脆弱的馒头,凭借着伐骨洗髓后的身躯一点点在人群中挪动着位置。
这场面当真有些恐怖,只见放眼看去一片人山人海,男男女女推搡在一起,有不少趁机揩油的挤神仙,不过他们揩油的对象可有不少都是身有实力的女考生不少当即就被暴打了一顿。喧闹四起、震耳欲聋,时不时还有别人的星力波动溢出,不少人大打出手……总之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饶是杨恪以诚意境且锻龙骨已趋大成的身躯开路,走到学馆门口时也出了一身细汗。
此时距离学馆放题还有半个多时辰,学馆大门尚未开放,杨恪拼了命的左挤右突终于在一头看门狮子的座下寻到了一块能够落脚的地方。看着身旁汹涌澎湃的人潮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而他那一口气刚刚落下,身旁又一声嘘气便紧跟着响起。
听着声音杨恪觉得有些熟,下意识的转头一看顿时面露喜色,那还真是个熟人。
“魏兄,这几日过得可好啊?”
眼前,那正手持白娟细细擦拭脸上汗水的胖子不是别人,正是与杨恪在故宫门前厮杀十局的雍城魏穹。小胖子一路走来想必也甚是辛苦,胖胖身躯撑着的那袭黑衫已经尽被汗水打湿,湿漉漉的黏在身上看着就不大好受。此刻他用白娟擦着脸上的汗水不像是在拭汗,更像是在用绢布堵住什么爆裂的水管子一样。
魏穹闻声转过头,一见是杨恪顿时惊喜一声。一脸肥嘟嘟的细肉乱颤,连忙挥着一双白皙丰腴的手掌对杨恪道:“杨兄!我可找你找的好苦啊!”
杨恪一脸诧异,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找我?”
那日在故宫门前结束了十局争斗后,杨恪便已经和魏穹互诉了地址,得知魏穹也要来参加考试后,两人当即约定在这次预考时再行见面。不知魏穹刚刚说的找他是什么意思?
魏穹一边蒲扇着凉风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封湿哒哒的信笺,对杨恪道:“杨兄,这是那位贵人托我转交给你的。刚刚先是跑去了你下榻的客栈,一听说你已经出门了我这才赶紧赶过来。不然我怎么会来的这么早?”
手指捏着那封早已被汗水彻底打湿甚至还在滴水的信,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累得不轻的胖子,杨恪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就此看来,这个魏穹人品似乎也不错。若是有机会,可以深交一二。杨恪也不嫌弃那封信上的汗水,道了声谢就径自拆了开来。
心上的字迹被汗水泡过略有些散开,不过字迹的线条和框架却没有散乱。只是看一眼这个字迹,杨恪便顿时知道了写信人的身份。再加上那模糊的落款和魏穹口中的贵人,杨恪有些迷惑的小声嘀咕道:“梦天机?这个丫头总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这封信正是那被称作“天机者”的神秘女子所写,心中的内容一如上次一般简短,连同落款一共只有十一个字——“通过预考,务必首名……梦天机”
杨恪看后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而后在魏穹诧异的面孔中耸着肩膀将其揉成一团,顺手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