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没人愿意被当做一具尸体。
“敢问老人家,小生看今天天色已晚,想在您家中借宿一宿不知能不能行个方便?”杨恪骑驴来到村落正中,眼见众多村民如群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位老人来到面前,料想他就应当是村中的村长里正,便赶忙从驴背上下来,拱着手对老人说道。
那老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上下将杨恪仔细打量了一番,对他道:“小子是哪里人?要到哪里去?”
杨恪仍旧是满脸恭敬,说话好像是私塾中被问答的乖乖学生,没有因为老汉语句中的不客气而有任何不满。他回答道:“小生就是安阳县人,这一次想去困龙山里采些药材,所以路过贵村,想要借宿一宿,还望老人家行个方便。”
老人冷冷的扫了杨恪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出什么话,却是直接转身离去。而与此同时,其他的村中人也纷纷散去,有些孩子临走时竟还露出了一点不加掩饰的失望神色。
片刻而已,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便在杨恪面前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年纪还不算太大的村姑在远处搓了搓手,对杨恪道:“别在那傻站着了。看你也不像什么坏人,今晚在我弟弟家住一宿吧。”
杨恪赶忙对那村姑道了声谢,牵着小黑便跟了过去。
刚刚还是众人视线中的焦点,眨眼间便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路人,这种落差也实在有些刺激。杨恪暗暗瞥了瞥身周的人影,待确认了一些事情后一声冷笑,手指在小黑的耳朵上用力的拧了一下。
出奇的,小黑没有叫,甚至一点蠢驴应该有的反应也没有,只是用头在杨恪的身上拱了拱。一人一驴跟着那村妇来到一处较为荒败的屋子前,看那屋子的模样像是被一把火烧过一次一样。
那村妇到了这里方才扭头对他道:“这是我弟弟的家,今晚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一晚上吧。他家里还有些玉米和野果,反正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就自己看看吃点吧。”
说罢,也不等杨恪多说几句客气,那村妇便摇着水桶般的腰肢渐渐走远,看都没再看杨恪一眼。只留下杨恪还拱着手弯着腰在那里发愣。
“这算什么?”杨恪挠了挠头,对小黑问道:“难道说,小爷我长得这么不受人待见?”
“嗯啊——”一声长叫,小黑驴欢快的点了点头,也不知它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作没有听懂。
山里的夜来的很早,不一会儿袅袅炊烟便被万家灯火所取代,又旋即变成了一片寂静的黑暗。
杨恪在房子里找到了两棒玉米,就着清水煮熟吃了却并没有早早的入睡,而是稍稍活动后盘膝坐在了屋中一截有些塌陷的床上。闭目沉思,开始了每日不缀的修炼。杨恪修行时很是专注,因而渐渐便与外界两两相隔,互不相通,不发出半点声响。
门外,小黑自然对村落野景没什么关注的兴趣,早已耷拉着耳朵睡着了。也因此,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更远处几个村夫各提着一柄杀猪刀,正借着夜色向这里靠拢,也没有注意到之前那个领他们前来的村妇在旁边不断的对他们打着手势。
“怎么样?那家伙没起疑心?”一个满脸虬髯的村夫蹑手蹑脚的凑到村妇的身旁问道,话中的那家伙自然指的是杨恪。
村妇向已经熄了灯的屋中看了一眼,撇着嘴道:“看来是个第一次出门的菜鸟。一点防备都没有。应该是睡了。”
其他几人也相继走到近前,其中一个瘦高个声音压低着问道:“这小子看起来像是个穷读书的,身上能有油水么?”
那村妇不屑的道:“你要是不想干就别干!他那头驴我要了,剩下的东西你们自己分!”
“凭什么驴子归你?这小子看样一脸穷酸,也就这头驴子值点钱。我要了!”
“凭什么归你?我家正缺一头驴子拉磨、耕田,应该归我!”
“别吵别吵,都小点声。弄醒了他还少不得有些麻烦。这样,驴子咱们杀了,到时候炖锅驴肉汤,每人都有份!”
几个村妇村夫商量的正起劲,忽然间,远处一声响亮的驴叫便惊破了夜晚的宁静。
“嗯啊——”的长叫中,满村的看门狗再度尽职尽责的咆哮起来,在这样宁静的夜里,这般规模的声响还哪里能惊不醒人?
就在几个村夫村妇满脸怔楞,不知远处那头本应该是睡着的蠢驴如何醒了的时候,杨恪一脸恼怒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四周,径直在小黑的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道:“蠢货!有小爷我在呢,能让你被炖成一锅汤么?看你那点出息,小爷我想看场戏都看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