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压在了人的心头。
这是狂人街的一家小酒馆,由于是午后,客人很少,不大的客堂里面,显得很是昏暗。
临窗一角,不是太大的酒桌上面,堆满了零乱的小酒坛,有的摔碎了,残片铺满了地面。
燕凌云醉眼朦胧,往嘴中倾尽酒坛中的最后一滴酒,咋了咋嘴,不满地将空酒坛往桌上一放,却碰落了其它三两个酒坛,于地面发出啪啪的碎响。
带着满嘴的酒气,他张嘴喝道:“拿酒来!”
“少爷,别喝了,我们该回家了,不然夫人会担心的。”屏儿一旁劝道。
“我要喝!”燕凌云含糊不清地道:“等我……喝醉了,我就……将那火玲珑忘了,那样我的心就……就不会痛了!”
屏儿心头一酸,有心阻止,却又不忍心阻止。
小二这时又送上几坛子酒,便走了开去。这样买醉的客人他见得多了,只要旁边有人付帐,他才不担心。
燕凌云拿起酒坛,拍开封泥,仰头又喝了起来。
屏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燕凌云心中的伤,清晰地映在了她的心里,她用满腔的温柔,无声地包裹着。
燕凌云又喝了两坛,第三坛时,他抓坛的手一松,酒坛合着酒水溅了一地,人也跟着趴伏在了桌上。
屏儿暗叹一声,呼唤小二结帐。
“折合一下,一共五根乌条。”小二说道。
屏儿眉头微皱,身上的六个乌饼是远远不够的,咬了咬牙,说道:“你去将老板叫来,我拿一物抵押这酒资。”
小二应声而去。
屏儿从脖颈上取下一块贴身的心形玉佩,呈现一种肤色黄,给人以通透无暇之感。她用手抚摸着细腻如凝脂的玉质,眼中却是隐藏得很深的思念。
酒馆老板是一个中年人,其貌不扬,中短身材,显得有几分猥琐。他来到屏儿身旁,暗暗贪婪地看了屏儿一眼,微微低身问道:“姑娘有何物抵押酒资?”
屏儿晃了晃手中的玉佩,淡淡地道:“这块玉佩,还值那么几个钱,便抵了这酒资。还请老板将此玉保管好,它****将十倍赎回。”
酒馆老板双手接过,看了手中的玉佩一眼,面上闪过一丝窃喜,口中却道:“一看姑娘这玉佩便有那么几分贵重,本人开门做生意,定依姑娘所言,妥善保存此玉,等姑娘来赎。”
屏儿点了点头,起身将背后的布包转到身前,掺起燕凌云,背在背上,便走了出去。
酒馆老板一直望着屏儿走远,这才转入柜台后面,摩擦着手中的玉佩,喃喃地道:“这是和氏玉啊!看这成色,质地,当属上品,边荒不可见。”
他又将玉佩送入鼻端闻了闻,突然一脸迷醉地道:“多么迷人的**,绝色美人养成,此玉已可称之为极品,万金难求!”
酒馆老板一脸狂喜,对手中的玉佩爱不释手,把玩了一番,又眉头微皱地道:“和氏和氏,此玉除了当作珍贵的配件,还是一种信物。那女子的身份,想必是不简单的。她说过要回来赎取,我若吞下,只怕将来麻烦不小。”
一时间,在钱财和安危之间,他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良久,他把心一横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若用此玉换得万金,便足以享用余生了,岂不好过在这破酒馆屈身。”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顶着满天的雷云,出了酒馆,径直向着琅环轩走去。
屏儿背着烂醉的燕凌云,在路人的侧目之下,快速穿过狂人街,出了狂人门,之后认准方向,走进了苍莽群山。
天公不作美,半路便击起了暴雷。
那密密麻麻的链状闪电,在铺天盖地的乌云之中时隐时现,不时发出一片片炽光,将大地耀得一片煞白。
之后便是惊雷炸响,犹如一通通天鼓,直震得人气血翻涌。
眼看便是一场特大暴雨!
屏儿见势不对,背着燕凌云寻了一处凹陷的石崖,躲了进去。
刚藏好身,飞石也似的特大雨点便垂天而下,刹时间,天地汪洋一片。
有呼啸的狂风,卷起漫天雨幕,如同滔天巨浪,在山林间肆虐。那凄寒的苦雨,不时打入这片凹陷的石崖,将崖内的两人打得全身湿透。
屏儿护着燕凌云尽量往崖内退缩,两人的身体紧靠在一起,抵挡寒意的侵袭。
石崖外,暴雨如狂,越下越大,一时停不下来。
狂人街,琅环轩。
这是二层的一间清室,十几米见方的空间之中,没有多余的物事,几幅山水画,一方香檀茶几,配上一套茶具,余外别无它物。
姬老盘坐于木质的地板之上,手中握着那枚心形的玉佩,对着一旁躬身站立的酒馆老板问道:“这块玉佩你想卖多少?”
酒馆老板迟疑了片刻,颤抖地伸出一根手指,开口说道:“一万乌条。”
“哦!”
姬老笑了笑,抛了抛手中的玉佩,说道,“这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