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那一老一小还在机械狂热地舞蹈着,俄而,乐声慢慢低沉,最后戛然而止,老小二人脸上的肌肉都已扭曲,笑纹瞬间僵住,他们像大小两块木头哑然呆立。
卢玉峰大惊道:“老人家、孩子,你们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老者又在用锄头扒开浮沙,开始种下另一棵野苹果树,总角男童依然坐在砂岩上啃着他的蜀黍面饼子,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卢玉峰的存在。
卢玉峰抬手摸着发烫的面颊,心中却不由得脊背发凉,暗想:“难怪会有孤魂野鬼宁肯放弃转世的机会,而甘心做野鬼王的奴隶,原来是这致人幻想的靡靡之音……”
正想间,白光一闪,老者的身子竟被突然拦腰砍成两半,没有血肉横飞,只见白骨碎裂,化成无数骨渣,继而粉化为尘埃,随风飘散。
白光又闪,瞬间又向那啃饼子小童划去,划到半途,一道红光暴射而至,“叮”的一声清响,如火树银花般激射一蓬火星!
卢玉峰一俯身抱起小童,将鸣鸿刀凌空虚劈两下,怒喝道:“有种的现身一决生死,暗算一个娃娃算什么本事?”
没有人应声,四野只有一片死寂。
卢玉峰暗暗自责起来,若非自己向老人问话,他的魂魄怎会灰飞烟灭,如今这可怜的小童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爷爷,又将何去何从?
他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绿衣老妇的阴森声音:“不要相信冥界的任何约定,不要相信任何鬼魂的话,不要在冥界有一丝活人的感情。哪怕你相信了一句鬼魂的话,哪怕动了一闪念的善心和感情,你就必定万劫不复……”
事实摆在面前,冥界的生存之道就是灭绝人性。
卢玉峰却显然已打定主意,不愿也不屑遵循这样残忍的法则,否则他又怎会将那总角小童救起?然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游魂野鬼,四面潜伏着难以想象的劲敌,他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谁能保证下一刻他不会魂飞魄散?
没有人,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但世上很多事并非要等有把握才去做,人生若没有了冒险精神,岂非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