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动手,只好由老僧来……”
萧韵兰芳心巨震,娇声断喝道:“不!谁都不能动他,我萧韵兰宁死也不肯让人动他一根毫发!”
福广摇首长叹,道:“萧施主这又是何苦?卢施主奇缘迭遇,才智武艺古今罕有,连老僧也叹为观止,但谁也不希望他的一生清名被‘尸魔’二字玷污吧?”
萧韵兰惨然笑道:“大师此言差矣,若非看透虚妄浮名,我一个名将之女也不会追随雪人哥哥浪迹天涯,我要带他去一处僻静荒野,到时随他一起上路。”
穆玄清淡淡笑道:“三哥,还记得义鸦祠下的誓言吗?”
常少游洒然一笑,道:“一刻也不曾忘,我兄弟三人虽非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韵兰姑娘,我和二哥也陪大哥同去。”
福****言瞠目结舌,罕见地发怒道:“少游……你们真是愚不可及!如此只有……”
秦红玉瞥见萧、穆二人暗中相视一笑,不由失笑道:“大师若再不说出补救之法,真急坏了我这几个机灵鬼徒弟,老身可要向你讨说法。”
福广一时哭笑不得,喟然长叹,道:“哎!不是老衲故意隐瞒这补救之法,只是太过凶险,一旦不成功,就会让一个大活人枉送性命,这真的值吗?”
众人几乎不假思索,异口同声道:“值!”
福广一双老目闪过复杂已极的神色,详细道出那补救之法来,众人听罢一个个惊诧不已,似乎听到了一件闻所未闻的上古秘辛。
这时,袁忠大声喘息着奔了进来,面色凝重地递来一张素笺,秦红玉接过来一看,沉声诵道:“素婉因思乡心切,借三鹰医用回家省亲,不日即还,李素婉题。”
穆玄清大惊失色,喃喃道:“当时她单独留下慰劳巨鹰,我便觉十分蹊跷,想不到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常少游苦笑道:“素婉姑娘回乡省亲竟需要三只巨鹰?二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大家打哑谜。”
穆玄清肃容道:“你们应该知道素婉姑娘的老家在什么地方,而她为何早不探亲,晚不探亲,非得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探亲?”
常少游瞠目结舌道:“华州距离骊山圣泉寺仅几十里,莫非她不顾性命去盗取那唐玄装的舍利子去了?”
穆玄清苦笑道:“素婉她怕我们追去犯险,故而连另外两只巨鹰也一块带走了。”
这时,只听“蓬”的一声,萧韵兰仆倒在卢玉峰卧榻前,一根纤纤玉指仍然点在能致人昏死的黑甜穴上,她樱唇上还染着暗红的血迹,而卢玉峰的左臂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血痕,暗红色的血液仍在缓慢渗出。
袁忠嚎啕大哭,道:“韵兰姐姐!”
秦红玉长叹一声,出言安慰道:“袁忠不要难过,韵兰定能在一天内把玉峰的游魂带回来,素婉也一定会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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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卢玉峰感觉一阵阴风拂面,翻身醒来,发觉他竟身处一片戈壁荒漠。
天空也有太阳,但阳光中非但没有暖意,反而比月色还凉。
荒漠中几乎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左侧是连绵无尽的沙丘,右侧是一条不知名的枯竭河谷,河谷中一望无际是枯死的杨胡林,一根根枯枝张牙舞爪地伸向苍穹,浓烈的死亡气息弥散在空气中。
卢玉峰踌躇一阵,就要举步迈向那道河谷,却发现身子一下子凌空飞举,竟能虚飘飘御风而行,犹如一缕棉絮,甚至比棉絮还要轻。
卢玉峰大吃一惊,莫非自己已经死了,已成了鬼魂?
这就是阴曹地府?但怎么和传说中的一点也不一样,既没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也没有十殿阎君,更不见那十八层地狱。
卢玉峰暗想,关于阴间的传说,也不过是活人瞎编的。除非是死人,活人怎能真正了解阴间的情形?
向前飘了数十丈,前方赫然现出一块黑黢黢的巨大石碑,上刻“冥界”两个怵目惊心的大字。
卢玉峰一下子心灰意冷,双亲血仇未报,再难见爱人好友,他真想大哭一场,却发现无泪可流。
他不再是人,而是一个鬼魂,自然也失去了痛哭的能力。
过度的压抑,使他猛地抽出背后的鸣鸿刀,在河谷中猛劈乱斩起来,他听说胡杨树干的裂口常有白色结晶,人称胡杨泪,要让胡杨替他流泪。
一时间红霞缤纷,“嶒崚”之声不绝于耳,胡杨早已枯死,自然也不能流泪,只有无边的碎木萧萧而下。
卢玉峰俯视掌中的鸣鸿刀,凄然一笑,道:“鸿无邪,何苦再跟着我这样一个孤魂野鬼?你自由了!”说罢,他将鸣鸿刀大力甩向右侧一个沙丘,大踏步向河谷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