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容貌虽未大变,但他神功既成,目光深邃如渊,气度不怒而威,再非峰岚亭下那个不谙武学的稚嫩青年,故而呕里僧难以认出。
卢玉峰大笑数声,道:“半年前华州城峰岚亭下,不知是谁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几乎射成个刺猬,抱头鼠窜才捡回一条小命?”
呕里僧似乎一刻也没有忘记这奇耻大辱,他的红脸渐渐泛青,但很快平复如初,旋即大笑,道:“是我!原来是‘萧氏刀法’的传人,不枉我找了你半年,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哈哈……”
不止是卢玉峰、萧韵兰和李素婉惊诧于他的隐忍,经历峰岚亭下的挫败,呕里僧的性情愈加沉稳,正如一只老练的猛兽,绝不会有浮华的花招,只专注于给猎物以致命一击!
呕里僧大声向四周喝令道:“所有人听着,不许放冷箭,给我捉活的!”他话音刚落,包括东瀛人在内所有埋伏之敌一起应声道:“谨遵永康王令!”
柳如烟媚笑一声,扭动水蛇腰便要滑向呕里僧怀中,却被呕里僧一把推了个趔趄,粗声喝道:“贱人,你还不够格!”
柳如烟虽恨得咬牙切齿,但也只得强颜欢笑,躬身道了三个万福,闪在一侧。
卢玉峰心道:“霸王剑冷血无情,所向披靡,莫非与不近女色有关?”又好整以暇地转向白应雄,道:“白兄,你也是契丹永康王呕里僧雇来的?”
白应雄冷冷道:“不错,他和契丹主开出的筹码太大,不由得我不来!”
卢玉峰虽不能确定是何筹码,但能令漠北武圣的独子亲自前来的,一定割地让城级别的重诺,不由暗暗心惊。
卢玉峰昂然不惧,朗声道:“好!为了你们割据中原的春秋大梦,一起上吧!”
所有人都惊愕半晌,大厅中落针可闻,卢萧李三人不必再猜,因为沉默已经证明了一切。
白应雄道:“既然你已猜到,今日你们就别想活着出去!不过我首先要杀的是东瀛人!”听到后半句,卢萧李三人都是大感意外,心道:“这西域人固然冷酷,倒也算恩怨分明。”
呕里僧奇道:“为什么要杀东瀛朋友?”
白应雄冷笑道:“朋友?不错,是你的朋友!他们却差点要了我的命!”
呕里僧转头质问藤原古灯,道:“藤原君,到底怎么回事?”
藤原古灯狡黠一笑,道:“永康王,这纯粹是个误会!”
白应雄怒喝一声“误会?”他那柄冰冷如冻泓的青剑已向藤原古灯刺出,一股强劲无比的寒冷剑气随之而至!藤原古灯显然早有防备,左右钢爪如臂使指般向白应雄胸背两处要害击去!
白应雄内力虽不及卢玉峰但剑法卓绝,只见他的长剑轻盈地前后翻飞,叮当两声,已经两个钢爪挑开,又闪电般挥剑向前刺去,其去势之疾,似乎从未挑开过钢爪一般!
藤原古灯大喝一声,就地一个滚翻钻到白应雄身后,双掌中竟赫然托举着一团大黑物,他将那团大黑物向白应雄背后一抛,白应雄长剑下撑,借剑力弹地而起,回身刺向那大黑物,但那黑物却是活的,竟凌空横向避开,同时洒出八枚袖珍飞刀向白应雄激射而来!
白应雄剑法果然了得,长剑在胸前喷吐若莲,那八枚飞刀似乎不敢缨其酷寒剑气般擦身而过,那大黑物蜻蜓点水般落地,再次跃向藤原古灯掌中,竟是一名身高三尺许的黑衣忍者!
藤原古灯双掌不断疾推,十名黑衣忍者如十颗黑色大念珠在空中轮转,飞临白应雄四周时,他们立即变得似黑羽秃鹫一般灵活,却远比秃鹫凶悍,他们用的不是尖嘴利爪,而是八柄夺命的飞刀!
几乎在白应雄出手的同时,呕里僧一声喝令,破洞中立刻飞身闪出四人,穿着白黑青蓝四色道服,四人若非个个苍髯皓首,且有拂尘和长剑在手,卢玉峰绝不敢相信他们是四个老道士!
这四人除了一身道士行头和象征年龄的须发外,却丝毫没有所谓的仙风道骨,如果算是有风的话,他们浑身如蒲扇般的肥肉大褶,倒是可以扇出风来;如果算是有骨的话,他们毕竟还能站立,并不是瘫在地上的一坨肉。
卢玉峰不禁大笑,萧韵兰和李素婉也是掩口娇笑,别说是他们三个,恐怕全剑州的人也没见过这么胖的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