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的是对方的心。
佛法,爱人……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如果真的可以一举两得,那么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千古绝唱了。
“好,我……”“——碰!”
封雪正要点头答应安珍的请求,试着劝一劝这位清姬小姐,忽然听得门从外面破开,两人所在的大殿立即狂风肆虐,殿中倒悬着的钟也响了起来。
遍体鳞伤的蛇妖闯进大殿,血一般触目惊心的红眸,含着无尽的悲伤与怨恨,看到安珍与封雪对面而坐,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蛇妖当即一尾巴抽过来,狠狠地朝封雪劈过去。
“……喂!有话好好说!”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封雪跳到房梁之上,看着地上变成粉末的台案,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这个武力值……清姬这么剽悍,也难怪小和尚HOLD不住……万一哪天她一个不爽,照着安珍这么抽一下,小和尚估计就要一命呜呼了吧。
封雪缓缓呼出一口气,突然觉得,她对某只无耻的鬼王,还算是蛮好的。不但给他做好吃的,还帮他隐瞒真实身份。唉,上哪儿去找她这么温柔体贴十全十美的女人啊!
“清姬,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要是心里不舒服,要打的也是安珍才对,关我什么事啊!”
封雪甩出拂尘拦住清姬劈空而来的尾巴,用眼角打量着下方默默诵经的安珍,微微勾了勾唇角。
“不——你不懂,你怎么可能会懂!”清姬化作人形,用袖摆挡住口鼻,默默垂泪,暗暗伤心。风尘仆仆的脸庞,经过泪水的冲刷,变得有些脏兮兮的,原本清丽美貌的容颜,如今早已看不出分毫。
“安珍,安珍……妾身……呜呜……”
“唉,为了一个轻易离你而去的男人,将自己变得人不人妖不妖的……值得吗?”封雪拉着清姬在房梁上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支着下巴,长长叹了一口气问道,“就算他从前与你相爱,但是你现在这副模样,你觉得你们还有可能吗?”
如果说清姬没有变成妖怪,那么,她与安珍之间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如今,一个是人类,一个已成妖异,形同陌路……再无半分可能。
清姬接过手帕擦干眼泪,并细心的拭去脸颊的脏污痕迹,露出巴掌大精致美丽的容颜。听到封雪毫无恶意的话语,她垂眸思索了片刻,忽然握紧手帕声音喑哑艰涩:
“若如此,妾身便与安珍同归于尽!生不能同衾,死……亦要与君同穴!”
说罢,不等封雪说出劝服的话,她已经纵身跃下房梁,站在僧侣们的包围圈中,通红着双眼抬眸望着安珍,一字一句,锥心泣血:
“你曾说过要娶妾身为妻,一生不离不弃,如今,妾身已经是浑身污秽妖孽之体,若生不能与君相依,那么……便让我们来世再在一起吧!哈哈……哈哈哈……”
清姬张开双臂,滚烫的热泪顺着眼角滴落,殿中突然山摇地动狂风大作,四周的桌椅香案尽数倒塌,她望着被僧侣们牢牢护在后方的安珍,突然惨然一笑,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在地上,坠落化作一片片红色的莲花,熊熊火焰顺风直冲云霄,很快整座道成寺都淹没在火海之中。
封雪打破房顶逃出火海,看着已成燎原之势的烈火,不由得懊悔,她真是没有劝人的天赋,不但没有说服清姬放下执念,反而火上浇油害她玉石俱焚。
这般厉害的火势,她虽然有把握逃出去,可是想要救下寺中的僧人,恐怕是有些……唉,为什么医师除了毒术医术,就只会弄光使幻,那些花里胡哨的把戏,这种时候根本中看不中用啊!
就算她能救人,可是火势蔓延开来,一直灭不掉火的话,她救人的速度难道还能赶上烧死人的速度吗?!!
为今之计,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只有找清姬想办法了!
顺着破开一个大洞的房顶,封雪看到下方的情景。
安珍早已跟着僧侣们离开,徒留清姬心如死灰在原地,一脸生无所恋的悲哀神情。
咬咬牙,封雪甩开拂尘,生生劈开一条通往下方的道路,顺着房顶的大洞一跃而下,直愣愣地砸落在清姬的面前。
“啊!你是……”清姬以袖掩面,满眼的诧异与不解之情。刚刚安珍不顾她的死活,毅然决然转身离去之时,她已经放弃心中最后一丝执念。正打算平静地接受死亡,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粉衣少女,居然在离开之后又返回,出现在她的面前。
“清姬,往事如烟,前尘尽散,你所执着的人在生死关头已作出抉择,在佛门与你之间选择了前者,那么你,真的甘心就这样徒然死去?”封雪在自己与清姬之间,撑起一道阻隔火焰的光幕,眸光如炬,在火光的映照下仿若繁花,盛开在最灿烂的火海之上。
“妾身……已经不再是人……”清姬有些犹豫,虽说对安珍已无执念,可是此身化为妖类,就算是亲人父母,想必也不肯再认她这个女儿。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倒不如,一死了之,干干净净……
“说什么傻话!大江山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