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又是得理不饶人地骂道:“当年爹妈惨死于整个李氏族人之手,我亲眼目睹了这群心肠狠毒如蛇蝎的仇人们是如何残忍加害他二老的,我感觉整个天地都惨淡无色,把持不住心中的悲痛,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任由被迫害,仇家们也发现了我,欲斩草除根,我当时脑海中万念俱灰,甚至抱着与爹妈一同赴黄泉的念想,至少……到了阴曹地府以后,他们有我来照顾,一尽生为人子的孝悌之道,当时他们一个个脸上的狰狞凶狠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在脑海中,绝不会容我纵虎归山,把我逼至西山绝壁上,我人小力微,根本不是这群恶人对手,于是纵身一跃,跳下了百丈之高的悬崖,当时我才十三岁!”
李吟风从李啸云口中得知当年的事,听了之后何其悲痛,毫不掩饰心里的悲伤,眼泪涟涟地在脸庞上流下两道湿痕,自责自愧地问:“十三岁……那不就是我走之后一年多的事么?为何……”言尽于此,实在忍不住痛彻心腑的感觉,大觉自己无权去责备弟弟的任何不是,自惭形秽地谩骂自己:“当年我太任性冲动,不让家人被整个李家所逼迫选择离家出走,早知会这样,我宁可一人做事一人当,也绝不会让……爹妈惨死;早知会是这样的下场,我……宁愿我一人死,也绝不会连累你们……让你沦落至这等不堪的困窘……我……”
李啸云冷峻地憎视着他,根本就不把他看成是自己的亲生大哥,像是生死大仇人,“哼!这个世间若真有早知道,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屈的事发生,自家的情况陷于何境,你从小不是不知道,李吟风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当年我侥幸苟活于世,似乎得到老天垂怜,留作性命来报仇的,要不是这样,爹妈枉死岂不是一世沉冤待雪,无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李吟风泣不成声,痛苦不堪地道:“你……骂的对,我……你若是真的离开了人世,我又远在千里之外,对家乡的消息一无所知,那日回到这里来,不见你们……更是……”
“更是什么?少假惺惺地演戏,证明你有多清高,多伟岸,呸!你若真有一丝人性,心里对这个家,对爹妈还有丁点怀念和感情,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毕雅涵实在不忍李啸云大肆羞辱、唾骂自己心仪的男人,虽说李吟风全无知情,心里已是对爹妈不在人世的惨痛自责抱愧极了,但什么事都不能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功于他一人身上,叫他独自承担崩毁心智的痛苦,茕立于世,为李吟风辩驳道:“够了,当时你又知道风哥独自离家出走,在江湖上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么?他为了相助岳飞不被朝廷追究,将所有的罪衍背负起来,被关进了大名府的监牢之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受尽了非人能想象的****与折磨,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这些你知道吗?时隔多年,你却来一味指责他的不是,令他感到愧疚,你到底是何用意,是不是要见他负罪认错才肯甘心?难道还是说为虎作伥,替狼子野心的兀术翦除妨碍他成就大业的绊脚石?”
李啸云嘿嘿冷笑,牙齿直咬得格格作响,鼻息哼出一声,道:“我一心报仇,难辨什么忠奸善恶,更不懂什么是国家危难,民族大义,我只想报仇,在我心里,女真人也好,汉人也罢,王孙贵胄,达官贵人,乞丐花子都行,只要能相助我报的大仇,他就是我朋友;谁若是阻碍我,就算是我最亲的大哥也是不行。”
李吟风泣不成声,悲痛交加地喊道:“小龙……我……”
郭京当年见识过李吟风的身手,在他手里吃过亏,至今还心有余悸,没想三言两语竟被身前的小王爷给彻底制服了,心智俱灰,就是三岁小孩子亦能轻取他性命,为了向大金投诚,心里油然冒出了邀功不轨的念头,讥笑地对李啸云轻声说道:“小王爷,你看这人既是你生死对头,又是你亲生大哥,想必念在手足情深不忍下手,不如……”
李啸云性情乖戾,喜怒无常,身体渊停若峙地站着,右手的长剑竟在右手悄无声息地反刺出去,阴柔绵劲,任谁也意料不到。郭京面色大呈惊恐,双眼瞪得如一对铜铃,透露出难以置信的惶惑,瞳孔闪烁扩张,脸上的肌肉不住禁脔抽搐,口中吃吃地战栗道:“小王……爷,这……是……为什……么?”
李啸云气凝面峻,不看他一眼,神情尤为不屑与阴狠,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我做事还轮不到你这等无耻小人指手画脚。”
就是相对而立的毕雅涵见到李啸云突施杀手的情景也不由吓得花容失色,完没料想到李啸云视命如草菅,全由他高兴行事,竟将郭京一剑刺死,想他这样阴邪怪癖之人,竟不念任何感情,谁要是与他为敌都会为之头疼。
李吟风正于伤心绝望的心境,见到他们失和,弟弟说杀人就杀人,根本毫无预示,瞬即从悲痛中一下清醒,大惊失色地喊道:“小龙,你……不可再造杀戮,苦海无涯,尽早回头……”
郭京神智渐被尽夺,到死也不相信最后被主子所杀,心有不甘,沉凝地抬起右手,指着李啸云,气若游丝地道:“我竭诚投靠,却……落得这般下场,你……好狠……毒!”
李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