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今日正是一家团圆的好时日,怎能单单遗忘了我呢?在下不请自来,不会打扰各位雅兴吧?”
声音激荡,中气充沛,震得每人耳膜发痒,无人不感到惊骇异常,均是朝朱绯色大门处投以疑惑、猜忌、恼怒的目光,都为这人感到好奇,倒要看看是谁要来凑热闹。
李法华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僵直,心里不由满腹狐疑,暗自诧异道:“我早于半月之前就在村中递上请帖,就连远在杭州的同僚旧识也亲自登门拜访,可以说是疏无遗漏,难道还有谁没有想到。”一阵遥想之后,不禁地瞪了旁边的三位夫人与儿子李秋葛一眼,似在责问他们办事不力,正置大事,怎会如此粗心大意。
李秋葛一向对父亲的威仪不敢有半丝违拗,脸色难看地垂下了头,似在说他也不知道此事,都是按父亲的意思极力照办,决计不会出现任何纰漏的。
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走进一人,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之间,长得眉清目秀,一身白纹龙锦绣袍子,配以他长身玉立的身材,格外光彩照人,就连一身鲜艳耀眼的新郎官也不及他的风度,再加上他脸上极其俊美的笑容,让人不觉风度翩翩,倒是他腰悬一柄珠光宝气的佩剑,不禁令人觉得他倒不像一位浊世公子,倒像是一位上门肇事的不速之客。
众人均是揣测不安,对于这位儒雅公子模样之人心存疑惑,更对他的身份来历产生了浓厚的好奇,甚至有人猜疑他此行来的真正目的,看他一脸和善,堆满亲切的笑容,似乎在想他也是受李法华邀请,前来道贺的。刚才还是一片热闹非常,没想这人蛮不讲理闯了进来,破坏气氛,整个院子内瞬间凝滞住了。
李法华此刻心里比任何人都要奇怪,甚至对于此人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什么交情,何况他年纪与自己幼子相差无几,这交情又从何而来?难道是故交后辈,仰慕自己大名已久之人,顿感得意。心下彷徨之余又觉此人来者不善,如是真登门道贺,何必扰人清净,露出非凡的功力震慑众人,难免不是找茬上门的。
一时惴惴不安的李法华,也唯有镇定心神,将心底的种种不祥的猜测掩饰下来,隐晦不宣,一下子露出自己在官场中献媚逢迎那一套,料定自己八面玲珑,笑里藏刀,不管来者是来称贺道喜还是寻咎滋事的,尽量将对方稳住,不能当众出丑,丢了自己的颜面。
李法华附和地露着他一贯“和”气的笑意,对门口之人恭敬地说道:“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素我李法华招待不周,折过赎罪!”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金人兀术在中原潜伏下的眼线,更是得力帮手——李啸云,他前不久巧施毒计令名震天下的梁红玉惨死于兀术之手,接下来他又潜入海州城内,行刺韩世忠,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恶行,要不是韩世忠戒备森严,身边又有李吟风、毕雅涵临危救难,恐怕整个中原局势也会被此人闹得天翻地覆不可。谁也想不到他数月之后竟会出现在严州清溪帮源洞刘李村之内,此次茕茕而立出现在这里,定是来报父母大仇。
李啸云撇嘴冷笑,心里暗自诅骂道:“李法华果然老奸巨猾,想轻描淡写就将我敷衍住,未免也太小看我李啸云了。好,你既然装得若无其事,我也正巧有兴致跟你好好玩玩。”毕竟他与李法华,甚至整个刘李村的人十余年未见,当年李氏族人迫害自己爹妈的情景历历在目,忍不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然而,李啸云阅人无数,久经考验,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黄髫小子,已然变得沉郁稳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一看到李法华竟然什么大张旗鼓地张罗喜事,记忆中完全当自己也于当年坠河身亡,对当年的父母之仇也毫无印象,如此高枕无忧,难道就浑然没把当年那桩旧事放在心上,一看李法华也给自己打起官腔,趁着兴致,沉住气躁,好整以暇地与他好好耍耍心眼,不动气,喜怒于无形地赔笑道:“我也是仰慕李大人的名望,本想前去杭州拜会,不想大人不在杭州,好生令我感到惋惜啊。”
在座的不少李氏族人一听他言语中并未露出对兄弟不轨的意图,倒也放宽了心,李银龙算起来在众位兄弟之中年纪最小,论辈分也是李啸云的亲叔叔,他与自己已故之父李二牛相差十一岁,也到了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但在李啸云的记忆中,此人性情暴躁,喜怒无常,素来与父亲不合,虽为兄弟却反目成仇,丝毫不念亲情,在场足足有二百人之多,大半都是李氏族人,但李啸云感觉不到亲切,有的只剩下怒不可遏的仇恨。
李银龙站直起身,身旁坐着他那不苟言笑的妻子——杨慧芳,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仰首向李银龙施了一记眼色,正置兴致高涨的李银龙又怎会放在心上,在本家兄弟之间,似乎妇人均插不上半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这位老弟居然也是我本家兄弟的仰慕者,但不知阁下怎生称呼?”他并未代李法华道明为何放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不享,却要回到这穷山恶水之境,对李啸云奉承了一句。
赵瑗瑗自李啸云金进到院内的那一刻起,整个人早已六神无主,尽将心思都放在他一人身上,毕雅涵生怕她激动当着众人面前,不顾自己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