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苦凄地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我自十七岁加入行伍之列,御辽、抗金、平寇,历经大小战事不下数百场,不敢说每战大获全胜,但也算是为国建功无数,功勋至伟,也就是一片丹心不灭,明志鉴心要报效朝廷、为受尽兵戎战燹的黎民百姓早日脱离苦难,尽逐鞑虏于长城之外,不敢有一刻懈怠,也就是这样,才被功名利禄、醉心痴迷所蒙蔽了心智,渐渐地向穷兵黩武、厉兵秣马衍变,这几日里,我的眼睛虽视线模糊,但还不至于被这点小伤小痛所打倒,只要我岳飞不死,旧土一刻不复,金人还未从我们汉人的土地上滚出去,我就片刻不敢松懈。”
“可是这几****目盲心明,是非曲直、正恶善邪还尚且分辨得清楚,若拿我兄弟与唯利是图、倒行逆施之辈一概而论,我相信我兄弟心中也自有一杆秤。谁要是再诋毁诬陷他,就休怪我岳飞不念昔日兄弟之情。”
牛皋也是安慰道:“平日里大家都是恩怨分明,为何近来各位都性情急躁,难不成收复了荆湖路之后,便开始沾沾自喜了?我经常在岳家军中听闻到各位谈及吟风兄弟的评价,也曾数度恭维他对各位、乃至整个‘岳家军’上下的恩惠,没想到时过境迁,大家都开始见利忘义了?”
王贵此人最是不容他人的妄语,加上与岳飞本是同乡,又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最是清楚岳飞的脾气,最懂岳飞的也非他莫属,他说道:“有大哥再为你撑腰,你说话的语气也硬气了,好吧,大哥的伤尚且不说与吟风兄弟的亲人有无关联,但就说他一病倒,诸多行动不便,我‘岳家军’深受天下人拥戴,就连以往逞凶极恶的金人都闻风丧胆,称大哥为‘爷爷’,还扬‘撼泰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威名,大哥一旦倒下,全军上下又有谁能号令?”
岳飞说道:“岳家军有此威名也是众位兄弟们以性命闯荡出来的,并非我岳飞一人敢倨傲占尽,所以……即使我不在军中,就由张宪、牛皋二人单独指挥,王贵、杨再兴、徐庆等众多兄弟多多支持与配合,这样才能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早日完成山河一统的大业。”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震骇惊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切,皆是诧异万分,牛皋急躁地婉言劝道:“大哥此事万万不可,我来岳家军不满两年,可以说是新学后进,资历浅薄,怎敢单独率领众兄弟与强敌对战?”
岳飞说道:“军令如山,岂敢朝令夕改,我心意已决,大家不必揣测,‘岳家军’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的是众兄弟万众一心,绝不是靠一人就能独撑,此事毋需疑问,牛皋曾与我等一样坚韧卓绝地为国效劳出力,为人粗中有细,是位不可多得的良才,想必威服号召天下正义之士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妄自菲薄,所以我能将整支‘岳家军’交给他二人,也算是了结一桩心事。”
“……”牛皋深感重任在肩,顿即一阵沉默。
李吟风倒像置身事外了,正准备悄声离开,既见到岳飞并无大碍,即使他不在这支常胜之师中,想必张宪、牛皋这样精明强干的将帅正是最合适的人选,而其他兄弟也会鼎力相助,一呼百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