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吟风与岳云斗得正酣,激发出生平的斗志,一直以来他都是谦退忍让,今日棋逢敌手,反而增俱了心间的怨怒,既然面前这位少年人好言规劝不成,还咄咄逼人,完全就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无疑,横冲直撞、桀骜不驯,若是一味避让,显得自己畏首畏尾,懦弱胆怯。
既然对方执意不休,李吟风也不会甘于人下,手中的宝刀份量远不及岳云手中的“浑金八角锤”沉浑,但使出的力道丝毫不甘示弱,两股劲力交锋,以硬碰硬的倏尔之间,都不由暗自震惊失色。
李吟风骑在马首上竟也占不到半点便宜,刚才那一刀使出了浑身六七成功力,完全意料不到这位少年人力沉精猛,放眼天下从未见识过这般力大无穷之人,心里暗自惊叹道:“好大的力道,不似单逞匹夫之勇的莽撞少年,看来是他身上习练了一种上乘高深的至纯至刚内力所致,不得不说这个世间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阵惊骇之余顿觉右手虎口隐隐麻痛,侥幸于刚才并未小觑轻视岳云,一交手便拿出了真本事,若不然自己会被这股至刚至猛的劲力给震飞不可。
岳云双手各持沉重的兵器,却一丝便宜也未占到,面前这人不但身份不明,就连身手也是不容忽视,差点看走了眼,双耳嗡嗡作响,几乎被震晕过去,倒绝不会轻易罢休,放任此人大张旗鼓地路经襄阳,这更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与践踏。
“岳家锤”的威力尚未尽数发挥出来,今日又难得痛痛快快地与旗鼓相当的对手决一高低,怎能就此错失了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年轻人好胜心切,绝不会因丁点挫折就轻易放弃,岳云处立平地,与马首的李吟风相比自然处于下风,但他却少了李吟风的束手缚脚,行动反而灵活,方便自己随机应变。
就在二人激斗不休时,杨再兴一杆长枪突如其来地闪入二人的视野之内,雪亮的枪尖发出耀眼的寒芒,束在枪头的一缕红缨就像一团霹雳骄阳似地炫彩夺目,这股寒意直沁心脾,立即收回手中的兵刃,都感到一阵惊犹未定。
岳云平举双锤在胸前交叉,护住胸前心脉,面目冷削地骇道:“矛子叔叔,您这是做什么?此人定是兀术派来的奸细,身手不凡,来路可疑,不将其制服拿住,只怕堕了我‘岳家军’的威名。”
李吟风斜持宝刀在手,正襟危坐般地防备着随时于自身不利的变故,冷眼决然地注视着二人,一言不发。
“小云子且听我一句劝,,再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论,不如放下手中的兵器,握手言和……何况此人不似什么金人的奸细,怎能冤枉好人,传扬出去那才是毁我等安国保民的清誉。”杨再兴从中和解,不得已才出手横加阻拦,若不然非斗得两败俱伤不可。
岳云一脸铁青,他素来清高自负,从小就受尽委屈,终于能在其父岳飞的帐下一展抱负,却不想屡建奇功遭到埋没,嫉恨难平,甚至有点乖张暴戾,即在生岳飞的气,也迁怒于人,这样就容易钻牛角尖。不屑地冷笑道:“矛子叔叔定是知道我的脾气,今日如不能将此人制服,还有什么颜面立威?日后怎在军中安心杀敌?”
李吟风大为不忿,这少年人简直不可理喻,这又是那般荒诞的谬论,就算换作谁都会勃然大怒,反驳道:“这位小哥,你凭什么就认为我就是恶人?难道我就是遭人冤枉的不成?”
杨再兴赔礼道:“这位兄台切莫生气,小云子少不更事,说话直来直去,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如……算了?”
岳云冷哼道:“算了?此事绝不可能,何况坏人脸上又没有明显的标记或是刻着‘我是坏人’几个字,要是那样,天下就没有善类好人了?”
李吟风性直憨厚,也绝不是那种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狐假虎威之辈,岳云的话就像一根淬了剧毒、锋利尖削的针,深深扎进了最柔弱、最不堪重负的内心,这少年不但性情暴戾就连说话也如此尖酸刻薄,出口伤人,两眼圆睁地喝道:“臭小子,竟敢数落我,素问‘岳家军’是一支军纪严明、正义威武之师,做的皆是拯救黎民苍生于水火的仁义之事,却不想有人恃宠而骄、专横跋扈,实则‘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岳云气得七窍生烟,怒斥一句:“混蛋!你说什么?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跪地求饶不可,否则还真当‘岳家军’中没有人,处处受人欺辱?”说着双锤又如车轮般舞将起来,这一次连施展“砸、轮、劈、捣、打”五字精髓来,就连杨再兴这样的高手也不由为之耸然动容,想不到岳云在不到片刻的功夫,竟能将自己刚才演练一番的杨家枪精髓也运用其中,甚得精妙。
李吟风对于这等教而不善、屡教不改的少年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既然他打心底视自己为仇敌,何必步步退让,示弱屈服?眼前不将他制服,恐怕想要去面见岳飞也是不可能了。何况他说自己长得凶悍异常,与兀术这等恶贯满盈的大奸大恶之徒相提并论,心里遭受重创,旧创未愈,又添新伤,叫谁能熟视无睹?
杨再兴对二人已然无可奈何,要是贸然出手,相助岳云这一方吧,只怕更激他心底的傲气,甚至会导致他心里扭曲,从今往后成为心里阴影,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