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不入的境界。定是你讨我开心,不忍心见我伤心难过吧?”
杨再兴很少笑,原因是他足够冷静,冷静地思考问题,冷静地衡量敌我双方的实力强弱,甚至冷静地应对一切事情,但在岳云身边,他似乎收敛冷峻,反而很喜欢这个少年的直率坦诚,露出难以示人的温和笑色,说道:“好吧,说出来,你可别不爱听,我知你定是在元帅那里受了严厉的苛责,需要找个人好好说说话,排遣心中的委屈与不快。”
岳云毕竟还是一个弱冠少年,对于杨再兴的婉言劝慰很是舒服受用,就像寻常同年人一样,都喜欢听他人哄骗开心,说道:“怎么会?我才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都说了我是一个大人了,想当年爹爹与矛子叔叔十五六岁就已经永担大任,独当一面了,我怎能还跟小孩子一样?”
杨再兴心里真喜欢这个少年,说实话,军中无不招人喜欢,唯独岳飞却是冷面峻色、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比身边任何一位犯了错的士卒还要严厉。既然岳云能明白好男儿以身许国、保民安镜乃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担当,为何就不能明白岳飞的一番良苦用心呢?
“你的‘岳家锤’过于刚猛,舞得密不透风,就是神魔也难近身,每一招一式都有开碑裂石之力,过于刚猛雄浑,正如你勇往直前的性格,少年人有这股血性是好事,但刚必摧之,你明白吗?”
“那‘杨家枪法’与本家的‘岳家枪’又有什么优劣长短呢?”岳云听闻杨再兴终于肯不吝赐教,犹如一个迷失于沙漠之中饥渴难耐之人眼前陡然出现了一片绿洲一样兴奋雀跃,不由追问道。
杨再兴站立起身,右手一钩,将靠在树旁的一支红缨枪持在手中,摆开架势,也是兴致大起,跃跃欲试地朗声道:“看好了,今日就将‘杨家枪法’演示给你看,裁长补短,见个分明!”
杨再兴腾挪开来,枪杆在手中运转自如,宛如在他手中长了眼睛,又似与生俱来的双手一样,灵活多变,锋厉并出,刚柔有致,攻守兼备,令岳云顿然眼前一亮,忽见杨再兴起高伏低,或是腾挪高跃,或是蹂身倒地使出无懈可击的“”那杆长枪舞出的枪花浑圆运转,奇招轶出,令人耳目一新,虽是简单的演示,足让岳云看得瞠目咋舌,目瞪口呆。就像亲眼见到了他只身一人身陷百万雄师那般凶险异常之境,悠然自怡地穿梭在其中,方寸不乱,游刃有余,不得不叹为观止,他本人健若下山猛虎直入狼群之列,劲势浑厚,浑然不觉敌人再多,再凶残,余威锋芒丝毫没有掩盖,反而愈战愈勇;那杆长枪正如他势如猛虎的飞天之翼,矫若游龙,或横扫千军一击大片,所到之处无人敢当;或若振翅高飞的大鹏,搏击长空万里,眼明手疾地给猎物或是敌手最扼中要害的一击;或像一条狠毒柔韧的毒蛇,从常人难以意料到的方位吐出长信与毒牙,触及者立即毙命,这套枪法招式足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使出了枪法最高深莫测的至臻化境。
枪法讲究“挑、挡、刺、扫、拨、撩、点”等七种不同的路数,江湖上就将枪法的最高境界以“枪怕圆、鞭怕直”来定义,一杆长枪若是能舞出像软鞭一样的路子,百十人都难近身,而杨再兴使的“杨家枪法”远远不啻如此,在岳云心目中已达无懈可击来形容,足可与其父岳飞的“岳家枪法”不相高下。
枪乃百兵之王,变幻莫测,招式灵活,倒与岳云所施展的大锤本不是走得相同路子,但是习武者讲究“运用其妙,存乎一心”的妙旨,武学本无固定的限制,为何不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采众家之长遗补缺憾?
何况杨再兴本就是要岳云明白其中道理,好在此刻传授他一些实用的方法,这远比一个人经历无数次实战才积累的经验还要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