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险恶阴毒,他总是隐晦锋芒,深居简出,其实空恨抱怨自己不是长子而不忿,处处容让,和颜悦色更显得他包藏最大的野心,今日如不是嫂嫂好言相劝,引出提示,恐怕我真大祸临头还懵然不知。”
李吟风就像吃坏了东西,直感酸苦倒胃,这种感觉令自己难以言喻,注意毕雅涵的一脸凝重,细心听她续道:“不是涵儿在此危言恫吓,你们想想,姐姐就算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博得朝中上下信任,重回皇宫,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显赫,地位高贵的公主,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不敢想象的大事,由公主沦为草民易,再由草民变为公主却难如登天,此事即便如愿以偿,也会招来天下的口实,嫉妒生恨,染指企图者更是不再少数,何况如今圣上身边虎狼常伴,原本城府深沉的高宗就倍加重视他得来不易的皇位宝座,加上天下也是他费尽心机得来的,谁要是危及他,必然遭到横祸;再说宋金交战,百姓心目中对他并未感恩戴德,反而风哥的义父、岳飞、刘琦、张浚等人的名望远远高于当今天子,弄得高宗威仪不足,很是懊恼,加上朝中还有一位潜在最难应付的敌人,敢问姐姐真能视而不见吗?”
赵瑗瑗冥思苦想,按图索骥般地搜索毕雅涵口中哪位对手的模样与姓名,恍然大悟地道:“嫂嫂可说的是秦桧?”
李吟风大感疑惑地问道:“秦桧此人怎么啦?有什么不对么?当年要不是他好心将小龙带到义父身边,让我们一家团聚,我也不知小龙的下落,也跟随到了临安。”
毕雅涵冷笑,不住摇首,并未嘲弄李吟风愚钝,言明厉害地道:“这个世间也唯有风哥觉得这个秦桧是大大的好人,此人是忠是奸,路人皆知,他能从冰天雪地的北国回来,能将凶残冷酷的女真贵族蒙骗,安然无恙地回到江南,最值得怀疑的是他忠贞不渝,誓死报国之心,此人天生一对三角眼、喜怒于无形,矫揉造作更是为人反感,回到高宗身边,深受朝廷钦赞,位及权倾,不得不招人疑心。想必他在五国城内的诸般作为,姐姐最是清楚,可想而知,他会对自己不堪回首、委屈受辱的过去处之泰然吗?他有今日的地位也是倍感珍惜,如履薄冰般珍视待之。谁会让这段屈辱的往事在公诸于世,想方设法将自己的过去抹杀忘掉,要是存有可疑之人,就算姐姐不当着高宗或是朝廷揭发出来,秦桧也会坐立不安,不管秘密会不会浮白于世,不论对方是何其贵重的人物,一旦形成威胁,自然气急败坏地扫除,自然而然姐姐就无形之下树了一大劲敌。”
赵瑗瑗摇首纳罕,不住叹息道:“果然是我想得太天真了,若不是嫂嫂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还自投罗网,羊入虎口,落难公主的命运就是这样苦凄可怜,想我回到大内,就算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自己的身份又有何用,单皇兄赵构这一关我就不能通关,他生母孟氏此刻也在苦寒北国受辱,母以子贵,九皇兄待他孟妃最是亲切,为人孝道,不能不顾,还在金人贵族口中得知,他已与金人皇帝乞和休战,准备迎她回朝。我不过有皇族血脉,却万不及他生身之母。”
毕雅涵也万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说,反而令赵瑗瑗更加沮丧,劝道:“就算姐姐要回大内,也得等待时机,静观其变才对,千万不能冲动莽撞,否则杀机四伏,危险重重。不如与我们一道远避纷争,好好休养身子,待你们母子平安,再从长计议也不晚啊?”
李吟风也大觉其妙,一改初衷地好心劝慰道:“既然涵妹都这么说了,弟妹也就不必推辞,难不成要我们求你不成,你新近大难,身子羸弱,亟需有人关怀照顾,总不能忍心舍弃孩子不要,令以往所遭受的****苦难付之东流吧?”
赵瑗瑗盛情难却,自己再推阻不从,反而冷落了二人的一片热心,忸怩作态地轻声道:“既然大哥、大嫂盛情拳拳,那媛媛也不敢拒绝,如今大宋境内我也举目无亲,倒不如在江湖中长长见识,这样但愿没有麻烦你们才好。”
毕雅涵欣喜满满地回道:“不麻烦,你能听我一句金玉良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麻烦。姐姐与我一见如故,现在又是一家人,自该肝胆相照,患难与共。”
李吟风在旁微笑不语,说不出的欣慰,但内心仍掩不住一种失意落寞,如能与李啸云重归于好,兄弟同心,更是喜极于形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