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冰霜,狠辣阴毒的妇人之仁了?那好啊,你自命不凡,清高热心,一遇到路人有难都施以援手,看你几时才能回到睦州,想要了结恩怨只怕来世转胎也未见得够!”
李吟风摇首无奈,知她是在存心激自己,毕雅涵与自己朝夕相处多年,感情深厚,形影不离,什么事从不分彼此亲疏,一直默默地帮助自己,今日不过说了一句不合她性情的话就隐有愠色,微微一笑道:“涵妹此言未免有些耸人听闻了,我的脾气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不求功名利禄一生,但求问心无愧……”
“哼!好一个问心无愧,那我问你,你一直想以自己的真诚感怜天地,拯救苍生百姓于水火之境,可惜庸庸碌碌数十载,最后还不是籍籍无名之徒,你的意思是嫌弃我了?”毕雅涵语出惊艳,就连李吟风也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弄得一头雾水,对她一片真心,天地日月可鉴,为何要无理取闹?看着她一脸不快气恼的样子,李吟风有口难辩。
“我哪有此意,你何出此言?一直以来吟风对你心存感激,敬若天人般珍惜你,保护你,深深爱着你,绝不敢有半分私心,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对,直言其非,我虚心改过就是了,从未又半丝不恭的念想,你就别任性了,岸上的那位姑娘只怕真有危险……”李吟风双眼关注着岸上那位形色徜徉,恍若无神的女子,万分着急担忧会做出傻事。
毕雅涵看着他一脸惶急,却对自己的心意全然不放在心上,枉自己对他一片真心,二人虽私定终身,结发厮守,只因一点小小的误会,意见不合,大肆争吵,心生恼恨,而且一路上李吟风少言寡语,就连自己绞尽脑汁地想讨他开心,从苦恼中解脱出来,没想到半句不吭,一言不发,就算他对梁红玉一死存有耿介误会,以二人的感情,本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毕雅涵会理解,也会想方设法地弥补他心中的缺憾的,可是李吟风不擅表达,更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意,为人率真耿直,绝无折衷,连句安慰的话语也不曾说,形如槁木,无动于衷。哪一个女孩子都需要心爱之人关心、呵护,希望爱她的人能讨自己欢心,这样时时刻刻处处才能充满乐趣与幸福,而李吟风表面上看似一位大公无私、铁骨铮铮的真汉子,朝夕相处在一起却像一具铁石心肠的木头,一遇无关紧要之人面临凶险时当仁不让,救急如火,对自己毫不在意,形同陌路,自然会嫉恨,而且毕雅涵刁钻古怪,灵敏异常,一见李吟风目不转睛,愣自出神地看着岸边那位美貌妇人,整个人魂魄都被勾走了一样,眼神中皆然尽是痴迷、幸福、视若无人,令毕雅涵心里酸楚,醋意大发,怨怒道:“好啊,我说你怎么提不起兴致来,是不是对我已经厌烦了,明说是还未从悲痛的心情中走出来,完全就是想找个借口想趁机摆脱我,被貌美如花的女人勾走了你的魂魄。”
李吟风越听愈气,毕雅涵一路上聒噪不已,新近遭临无比沉痛的自己需要好好缓解下心情,原本以为自己与她能做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契合,谁想今日她性情大异往昔,无理取闹还不够,存心就想挑拨是非,脸色沉下来,郁结胸臆,对质道:“你简直就是妄自猜测,不可理喻,我李吟风为了心中报复尚且一筹莫展,哪还有心思想入非非,你若是无理取闹就……”
“就怎样?想舍我而去,一去不返?还道你敦厚老实,其实你才是心机极重,城府深沉之人,倒是我一时眼拙,被你的表象所蒙蔽了。”二人在江中大肆争执不休,岸边美貌妇人听得真切,急迫地跳入江水中,“噗咚!”一声激起一团水花,不见踪影。
李吟风气躁地准备纵身一跃水中救人,没想毕雅涵挺身一挡,阻止李吟风,急得他如坐针毡,问道:“涵妹!你到底要令我怎么做才肯心满意足,且先让我救人一切再单凭你处置如何?”
毕雅涵伸直双臂,不依不饶,铜铃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李吟风,一咬银牙地否决道:“不成,今日若不说清楚,你打死我也不会让开。”李吟风知道她说到做到,无可奈何,但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又气又急之下,转身腾空挪出空隙,不加理会,一下钻入水中,舢板上只余毕雅涵只身孤零一人,不禁心酸苦楚,又悲又怨地破口大骂:“李吟风你这个见异思迁,移情别恋的大混蛋,你有什么好的,傻子,木头,呆鹅。我恨死你了。”她叫得凄婉可怜,水中毫无声息反应,李吟风只怕一字也未能听到,毕雅涵心痛如裂,整个人委屈惆怅,萎顿地瘫坐于船舷边,此刻毕雅涵的心狠狠地被刺痛,千疮百孔,凄凄凌凌地滴着血,辛酸的泪水滴入水中,映照出一幅凄美叹惋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