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第一次见到了日夜思念、心里仰慕的大英雄——韩世忠,也就是在那一次,李啸云也随着南回归来的枢密使秦桧一道前来,在秦桧的引导下,与韩世忠重逢,当时一家团聚的境况恍如昨日发生的事,清晰感人,历历在目,李吟风问道:“这事我自然知道的,但有什么不对吗?要不是我忙于报国,随着义父一道东奔西跑,征南战北,也不会弄得今日这般处境。”
毕雅涵知道他就会把什么过错都往他自己一人身上尽揽,根本不忍心心爱之人,敬重之人,亲切之人受到一丝伤害,看似他情深意重,处处为他人着想,大仁大义之至,但有些疏远冷落,轻慢他人的感受,不愠地道:“其实这一切谁也没有过错,错就错在我们生不逢时,命该如此,何必过于后悔?有什么事我们一并承受,我们即为夫妻,一日为夫妻,此生永不后悔!”
李吟风顿即脸上洋溢着满足、幸福、欣慰的微笑,问道:“然后呢?我不再打岔,洗耳恭听便是!”毕雅涵又将随后黄天荡韩世忠与梁红玉夫妻二人齐心合力对付兀术,以疑兵困住十万大军长达四十八日之久,此事成为美名佳话,震烁宇内,四海皆惊,对于李啸云如何趁着双方战事激烈,韩世忠、梁红玉夫妇甚至是自己二人都没有空暇照顾他时,他竟然偷上了兀术的战船,为了相助大宋的劲敌不惜深夜前往宋营行刺韩世忠,如不是自己警觉灵敏,一有不对就横加阻拦,只怕早与建炎二年时,李吟风就痛失韩世忠这位无愧天地的大英雄义父了;也就在那一晚,李啸云亲口对自己所说的一切都于今晚转口代述一样传达给了李吟风得知,说到这里时,毕雅涵生怕他接受不了这个惨痛悲壮的噩耗,身心俱损,伤心过度,不时地转换语气,深感惋惜怜悯,但见李吟风一脸平淡,缄默不言,大为反常,不过没有悲呼大叫,或是痛哭流涕,十分安静,倒也猜不透他此时心里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又将绍兴五年七月十八那日的事也绝无掩饰地和盘托出,李啸云如何假借自己身份暴露,被金人追杀之时的凄楚可怜来博得义母梁红玉的信任;如何动用女性脆弱宽广的感情来进一步设计陷害梁红玉;最后梁红玉误信李啸云奸计,致使大宋一位深受天下百姓爱戴,大宋无比敬畏的女中豪杰被兀术包围,惨遭毒手;还有李啸云为了迫使梁红玉身败名裂、绝望含恨,竟然连施卑鄙手段,拖延梁红玉伤势加剧,不惜收买路人……等等诸多恶劣奸邪的作为一并告知给了李吟风听,还说出了他为何还要加害韩世忠,甚至是作为他亲生血肉的大哥李吟风也不例外,也不知讲了多少个时辰,尽将李吟风与李啸云兄弟二人的恩怨情仇说得一清二楚,好令李吟风心中能有个清醒的认识,绝无半点胡编乱造,加油添醋之嫌,完全是为了顾忌李吟风内心柔软脆弱,说得不免婉转。
新月黯淡,旭日东升。这段恩恩怨怨竟然不知不觉从昨夜三四更时直达东方渐露鱼肚白,李吟风走下床来,踱步东首墙角下,推开窗棂,站在墙边遥望冉冉变幻的东方,他的心境也就像远在天际的太阳,由近及远,渐升高天,由绚丽如血的暗红变为赤艳喜庆的大红,不出一刻,又渐渐地顿放光芒万丈,变小了,变远了,也变得格外刺眼,炫目多彩……
李吟风背对毕雅涵,大为异常地没有因冲动变得心急如焚,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的就像一具没有声息的木头,毕雅涵熟知他的性格,李啸云变成今日这样残害同胞、滥杀无辜、险恶异常,作为他的大哥,李吟风自责深重,内心认定自己有不可推卸的罪责,以他的脾气,听到惊心动魄的大事哪里还沉得住气,早已全然不顾地冲出去找寻李啸云回来,当面向他承认过错,然后用余生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怀,将十年来的亏欠都弥补回来,以减自己的罪孽。今日他完全判若两人,格外冷静,冷静得让人感到毫无感情,冷酷可怕,难道这是李吟风难以抚平心中的遗憾倍感自欺,更像狂风骤雨前夕的肃静。
毕雅涵担忧他会做什么意想不到的傻事,感同身受地问道:“风哥,你……怎么啦?还有一事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受不了内心的煎熬,从此……”李吟风淡淡地一哼,笑道:“其实你与义父所说的一切我都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当时我的确想一倒不起,追随义母而去,在阴曹地府为她赎罪,可这是在逃避,根本无济于事,一直以来,涵妹你为我默默付出,背负剧痛一句怨言也没有发作,李吟风却一味逃避懦弱,枉活于世,无以为报,为了酬答你与义父的恩情,我李吟风不再坐视不理,更不敢懈怠畏惧……”
毕雅涵这一刻方才真正体会到李吟风的真心,真情,有种喜从天降,手足无措的惊喜,发自内心的欣慰道:“涵儿不要风哥酬答,只愿你一心一意地待我好就行,胜过千言万语,令我想不到的是你能明白我的心思与苦衷,涵儿已经心满意足。当初我们不是说过么,你我还需要客气么?既已是一家,不分彼此,齐心协力,携手到老。”
李吟风转过身来,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她看似娇小怜人,柔弱婢婷,却远比自己要坚强,要深明事理,感激的热泪不禁滑落脸庞,满脸幸福地道:“小龙是我兄弟,竟然想危害一心为民,精忠报国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