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佳节,小子想借少林寺威名在山西风陵渡南的黑龙潭召开武林大会,一并了结因我而起的江湖恩怨,这三月之中,就由方丈差人广发英雄帖,以少林寺的名义召开大会,至于内容么?嘿嘿,就说少林寺抓获了我,请武林同道共同处决。方丈还有什么异议?”
本悟赞道:“没想到施主连召开武林大会的理由都想好了,真是想得无不周到,为老衲分忧不少,不过”
李啸云笑道:“端午佳节,我李啸云自然会给少林寺一个满意的答复,《洗髓经》与本参此人我都会一并交还给少林,这交易您不会觉得吃亏吧?天下人都说是我偷了贵寺的武学宝典,理应拿出诚意来令少林寺信服才是,何况宋金战事修和,终归要偃旗息鼓的一天,三月之后,我不带一兵一卒,孤身一人前往,以示诚心。但不知方丈与少林寺的意思与方向到底指向何方?”
本悟苦凄着脸道:“少林寺不敢,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怎能说是交易,既然施主有此诚意,老衲就暂且受你驱使。出家人潜心修佛,淡泊致远,功名利禄如粪土,但愿天下不要再起兵鏊战火,老衲代天下生灵感激不尽。”说着,虔诚地朝着前方拜施礼佛,哀怨不已。
“好,一言为定。刘大夫,我们走!”李啸云转身过去,昂首阔步,气度轩昂地朝着广场外的少室山而去,刘麟负气难泄地挥手收兵,一行人浩浩汤汤地离开,少林寺又恢往日的安宁。不过这安宁是不是暂时,诸位首座都殚思极虑。
本根向方丈本悟道:“掌门师兄,难道真要对此厮唯命是从不成?传入天下英雄耳中,只怕”隐有难言之隐,不便道尽,神情哀叹,苦楚,无奈,愧疚,难堪,在少林寺,甚至在武林、天下英雄的心目中,本悟都是一位德高望重、佛法武功修为极高的名宿,就算同为少林中声誉、名望相近的般若堂首座,对其也有三分敬畏,三分忌惮,外加三分顺服。
本悟道:“师弟顾虑,老衲早就慎重考虑,如一再逼人绝路,只怕这个天下将永无宁日,少林寺只怕也会真如他所言化为一片白地,少林寺地处中原腹地,如今也沦为胡虏残暴的统治下,虽说刘氏父子管辖,幕后还是由金人操纵控制,他们不过是傀儡而已,迟早也会过续沦至一群嗜杀凶性匈奴手中,少林寺虽在武林之中地位显赫,对付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金人终归还是心有气而力不足。李啸云本性不坏,又是汉人,只因一时误入歧途,被恶人迷惑心智,迟早有一****会回心转意的,大宋苟且偷生,偏安一隅,想要早日回归汉夏,坐而视之可不是办法。”
“师兄的意思是想靠李啸云一人保存我少林寺安危与声誉么?可”本根又疑虑不解地说道,似乎他对李啸云并不信任,也不抱多大的希望。
本悟笑道:“师弟的心情,老衲明白,天下大乱,汉夏共遭千百年来的大难,如此刻还在计较个人恩怨,对旧事耿耿于怀,显得我少林寺未免小气,恐怕有损名节,金人的贵族向假借刘豫等人达到‘以汉夷汉’的统治,难道天下群起而反抗就能还天下太平了吗?为何不能少生杀戮祸端,握手言和?”
本根豁然道:“师弟明白,原来师兄是想恩泽感动李啸云,令他看清生性如虎狼的金人真面目,此计甚好,要是他执迷不悟呢?”
本悟摇首肯定地道:“不会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愿他终能明白我等的不计前嫌,这里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本根问道:“那师兄甘愿受他摆布,听命于他,传入江湖人耳中,恐怕有损少林寺声誉以及有碍师兄的身份,不如”
本悟笑着拒绝道:“无碍,相比金人胡虏他还是十分尊敬少林寺的,要是换作其他任何人前来,今日非血溅当场不可,既然诚心有求于少林,身为侠义仁怀的我等,难道还能拒绝不成吗?师弟多心了,此事既保我少林免遭灾祸,又保住了佛门弟子安危,出于善念仗义相助有何不可?不过端午佳节的武林聚会,老衲就不出面了。”
“师兄不出面?到时候谁来主持公道?又有谁能担此大任?这可是关乎少林、武林、乃至天下人安危,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怎能?”本根惊诧地问道。
本悟微笑,笑中充满耐人寻味,就连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兄弟也看不穿,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只听他说道:“自然是由师弟您来主持大局,少林寺不能没有人驻守,了结江湖恩怨固然重要,但佛门重地岂可任由奸邪小人作乱,这才是关乎少林寺生死存亡的两全之策。”
本根也不是迂腐之人,一经点拨,立即清醒,赞道:“还是师兄考虑周详,佛门中人本就与世无争,清心寡欲,江湖中的恩怨情仇与少林寺千百年的声誉同样重要,此事既然在贫僧手中遗留下祸根,那就由贫僧站出来处置妥当,还武林一个合理的说法,定然竭尽全力,不负众望。”
本悟点头称意道:“做个顺水人情于少林、于武林、于天下都大大有利,此事就有劳师弟了,那就通告武林同道,于端午之日,会聚黑龙潭。”少林寺群僧一并行拜礼佛,齐颂道:“谨遵方丈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