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雅涵下马时留下一包随身携带的包裹,对少女说道:“姐姐一路上奔走迁徙,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宋境,连脚上都靴子都破了,衣衫也污秽不堪,不如我们好好舆洗一番,反正有风哥在旁看守,不必提心吊胆有恶人。”
少女一脸通红地娇羞,就连毕雅涵也大觉美艳动人,不可方物。她轻轻地说道:“好吧,有劳姑娘照顾,小女子不甚感激。”毕雅涵一听她不再像起初那样娇楚可怜,就像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已然把自己当作闺蜜一样的朋友,全然无介于怀地笑道:“我也有许久没有这般轻松自在,一路上奔波辛苦,也该好好舆洗一番,不然一身臭汗,熏也熏死了。”少女倒觉毕雅涵率真,笑道:“姑娘性格直爽率真,小女子与你很是投契,似乎跟以前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毕雅涵一面为她除下身上的满是泥污、邋遢、破烂的衣衫,一面惊喜地道:“这很好啊,毕雅涵最是喜欢结交朋友,特别是像姐姐这样善良正直,美丽大方,我都欣然接纳,都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样才不愧为江湖儿女。”
少女毫无掩饰地盈盈笑道:“姑娘是武林中人?还是一位行侠仗义的侠女,能结识姑娘才是小女子的荣幸。”就在她说话之际毕雅涵已除尽了少年身上的肮脏衣衫,露出凝脂般的雪白肌肤,身上还有数条殷红如血的伤痕,印入眼帘足令人惨不忍睹,就连毕雅涵也不由暗自吃惊。久闻她不做声,还以为看到什么好奇惊摄的一幕,背对着她问道:“姑娘怎么啦?小女子是从北国南逃的落难苦命人,趁金营防备松懈不注意,打晕了一位守卫才脱离虎牢,这些伤是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生****所致,要不是小女子心性坚挺,求生愈烈,早已被虎狼蹂躏致死,说起来”往事历历在目,不堪回首,忍不住又是一阵悲切地伤心流泪。
毕雅涵记挂于怀,心情为之大震,告慰道:“姐姐莫要伤心,毕雅涵与风哥有朝一日定叫胡虏畜生加倍偿还,现在既已脱离陷困,就该好好珍惜眼前,你说是吗?”
少女感动莫名,忍不住轻拭了泪滴,螓首点头,不予回声,二女**裸地尽除衣衫,似乎卸去了负赘、痛苦、包袱、不凄、难堪的种种非人的遭遇,无忧无虑地一同下水。毕雅涵善于体贴照顾,尽量修复少女的伤楚,竭尽所能地为她“疗伤”,弥补心里上的创伤。
少女这一刻感到不再孤寂、磨难、无助、落寞,身后有毕雅涵这位慧心玲珑的好姑娘为自己梳理烦杂的头绪,为身上的惨凄遭遇所遗下的创伤敷药疗痛,她的心终于平缓舒坦了许多。
清澈见底的溪水之中,泛起一道道涟漪,波光潋滟之间显出两尊欺霜胜雪、白脂玉凝的雕像,二女身材婀娜多姿,婢婷姣好,就像天女降凡人间,在水中尽情欢娱地沐浴嬉戏,对于天地孕育,万物滋养的恩赐,她们放下一切,心情豁达地享受着此刻。毕雅涵为少女仔细地整理着长发,她的长发及腰,触手轻盈柔弱,舒适顺畅,垂至溪水之间,像是轻盈的绸缎在明澈的溪水中飘扬着;又像一缕青黛乌漆的浓墨尽倾于清亮的溪水中,所绘画的不是跃然纸上的丹青妙笔,而是山川河流的磅礴大气,这种美是难以用文采笔墨所能表达的,更无法用言辞修饰的,就连毕雅涵也隐隐觉得她身上有股不凡的气质,但说不上来,似乎有些摸不着,看不清,若隐若现。
少女扬着玉指,轻捏兰花诀,曲臂蜿蜒,灵动娇媚地用手轻掬溪水,既缓又柔且轻地在空中轻洒,水珠就像一棵棵晶莹剔透的珍珠,划出一道凄婉绝美的弧线,练成一串,最后叮叮宁宁地落在水中,消失退散。那手法款款轻盈,犹如纤细柔美的舞姿,又像是容颜绝代风华的观世音菩萨在遍洒杨枝甘霖,直令毕雅涵看得愣自出神,忘乎所以。
少女在这短暂之间犹如抛却了苦闷、忧伤、惆怅、悲戚、凄惨,变作一位天性漫烂、童心未泯、纯洁无邪的小孩子,脸上的烟尘之色也尽数洗却,拥有一副天人共妒的美貌容颜,口中轻吟着:“寰宇清夷,元宵游豫,为开临御端门。暖风摇曳,香气蔼轻氛。
少女幽怨悲切,叹息不已地道:“这是我在五国城内的监牢中听到的,算不得什么名家之手,倒令姑娘笑话了?这是徽宗的满庭芳,姑娘觉得喜欢吗?”毕雅涵皱眉思索地反问一句道:“五国城?那不是金人关押徽、钦二帝,众达三千汉人的地方吗?敢问姐姐的名讳,相识这么长时刻,还未请教,倒是毕雅涵疏忽。”
少女哀声怨叹,似乎不愿再旧事重提,既听到毕雅涵心性善良,也绝不会是蓄谋不轨,加害羞辱自己之人,要不是她与刚才那位李吟风,她又惨遭恶贼践踏尊严,诚然相告道:“不怕毕姑娘笑话,小女子就是柔福帝姬,赵氏皇族的公主,赵瑗瑗,又叫多福。”
毕雅涵骇人听闻地露出惊愕之色,目不转睛地呆望着面前这位遭受****,历经苦难的少女,既幸喜,又难以置信地念道:“原来你就是徽宗的第二十位公主,当今高宗赵构的皇妹?民女不知殿下实在罪该万死!”帝姬之名乃是政和三年经蔡京向徽宗赵佶进言才更换取代,帝姬就是公主,而赵构继位后,又将帝姬取缔,依旧称皇帝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