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云平复心头的激荡不忿,他恨透了眼前这个血脉相连的大哥,离家十载从未关心过爹娘安危,在他心目中这人早已不是自己的亲生大哥,跟无情无义、心狠毒辣的仇人别无两样,自己遭临前所未有的痛苦时他却逍遥自在;爹娘惨遭毒手,尸骨未寒,他不闻不问;如今又来重创自己的世间至亲至爱的救命恩人,势别与自己为敌,说什么要将多年来所遭受的痛苦、寂寞、折磨、****加倍偿还于他身上,也要他切身感受到失去亲人,众叛亲离,家破人亡,生不如死诸多不幸的命运,要是他冥顽不灵,便由自己亲手处决大哥性命。情到浓时情转薄,爱之越深伤愈痛。想不到这一切来得如此轻巧顺利,他死到临头还在妄想中感到欢愉满足,这一点叫李啸云痛之切齿,恨之入骨,见李吟风欣然接受,完全执迷不醒地答应所有的苛求,就算取他性命也还抱着可笑的抱负,更增李啸云对他亲生大哥的恨意,右手紧握剑柄,准备一剑结果了他性命、痛苦、志愿、为之满足的一切,气得他握着剑的右手直发抖打颤,双目直喷火似地怒视着他。但越是恨之切,就表面李啸云心目中还是对这位憨厚淳朴的大哥抱有亲情,想起他小时候为了不让自己受到堂族兄弟们的欺辱,他傻傻地挺身而出,为自己挡下所有的痛楚、欺侮、污辱、践踏、伤痛,甚至自己犯有过错时也是他在爹妈面前尽揽在一人身上,默默地承受着阿妈的痛打、教训、责备,那一切都令人怀念,如今到了兄弟反目无奈的地步,要亲手杀了骨肉亲情,叫李啸云也于心不忍,矛盾犹豫,下不了手。
李吟风闭目静候着完颜云最后一剑,是生是死,自己绝无反悔,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亲切、熟悉、怀念的气息,一时也说不上来这种久违的感觉,大有相见恨晚的欣慰,自己背井离乡十年,怀揣抱负道江湖闯荡,仍旧庸庸碌碌,辗转奔波,从未做出一件自己大为庆幸的善事,眼前能以自己性命唤回一位失足迷途中的少年俊彦,虽死无憾。
李啸云本以为早在五六年前自己就已经死了,即使被兀术捡回一条命,活在人世间也不过行尸走肉而已,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中原武林混迹出一个“诛心灭天”的绰号,原以为自己的心也被自己狠辣地诛杀了,变得无情无义,封情绝爱,活在这个世间也只为了报仇,其他无欲无求,让这个颓败的天下偿还自己所遭受的苦难。真面对眼前这位亲生大哥时,他犹豫了,他心软了,甚至他内心纠葛着,矛盾不堪,立于屋脊上久久难下下手。
李吟风久等不闻对方动手,心下惶惑着急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真的回心转意了,肯答应天下百姓,江湖正道与金人反目?那我李吟风代死去,活着的,千千万万人感激你的仁义心肠。”
李啸云一凛,怒目圆睁地喝斥道:“住口!真正该醒悟之人是你才对,受死吧李吟风!你这个无情无义,无知无觉,禽兽不如的东西,今夜便是你的忌日!”将心一横,李吟风运足了内息,将练至至臻化境的《洗髓经》劲力贯注全身,右手狠狠地刺出一招“云君纷来”,犹感霹雳骤雨前夕,铅云密布,由他身上散发天地为之变色的阴寒劲势,一道奇光乍现,从李啸云的剑身上激发出耀眼夺目的气形,陡然变长数尺,直射屋檐下的李吟风。
“吟风兄弟,小心!”“风哥,不要啊!”岳飞与毕雅涵分别从东西两处纷沓赶来,见到一位身着金人贵族服饰的少年人以剑气指向李吟风,无不惊骇地失色大叫,唯恐眨眼的那一瞬间,李吟风便与二人人鬼殊途,都出于担忧着急地提醒着。
李啸云不为惊诧,反而更加镇定,岳飞由西城纵马疾风如电地赶过来,而毕雅涵早就潜藏在附近,苦于建康城屋栉鳞比,街巷纵横交错,金人穷凶极恶肆意烧杀抢掠,为逃出岳飞等人的追击制造障碍,由而分散岳飞将士们的注意,城内一片慌乱,又于夜间,不便在城内搜寻李吟风身处何处,没想金人退去,吵杂喧闹由而好转,在一处高楼上借助熊熊的火光看清城中有人站于屋脊上,便怀着好奇赶了过去,一走近就被触目惊心的一幕完全吓得六神无主,惊慌失措。
李吟风妄想面前这位自称完颜云的人能心存一丝善意,从而被自己的苦心劝悔有所感动,但不知真正的意图是在为自己与他之间的手足情深而犹豫不绝,一时得意欣喜之下,反而加剧了他对自己的决心,使出了阴柔浑厚的杀招,大出李吟风意料,可事先承诺于人,怎敢反悔,那一切又将枉费心机,垂手直立不运内劲护住周身要害,泰然自若地看着对方剑气陡然变长朝左胸刺来,激起心腹中不敢示人服输的好胜之气,硬挺挺地承受着。
岳飞为救李吟风性命嫌弃座下的火龙驹跑得太慢,纵身腾跃上屋脊,朝着那位金人贵族少年冲过去,足下猛力一蹬屋梁,使出身负精湛内功的十之七八成力气,展开身影跃出两丈之远,距离对面的敌人不过一丈,整个人就如大鹏展翅般地扑向李啸云,身置半空直扑的劲势,双手紧掣沥泉神枪,使出“横扫千军”,试图重创李啸云,达到解李吟风性命堪忧之危。
毕雅涵身手不如岳飞高超,就连轻功身法也不及眼前三人中任何一人迅捷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