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刚才真是好险,再看那股阴柔狠辣的剑气击在死去多时的金人身上,更增死者的创伤,要不是他毫无知觉,只怕立即毙命,要是不慎击中自己,非死即伤不可。黑夜之中李吟风借助前方火光的映照,吃力地注视着这人,火光耀眼,依旧看不清此人的面目,但自己一片好心,他竟然立即翻脸,又惊又怒地喝道:“阁下不可理喻,我好心规劝,你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突施杀手,差点伤我性命,难道你执意为恶?”
那人嘿嘿冷笑,赞道:“身手不赖嘛?居然让你躲开了,那我想好了,你只要站着不动接我三剑,我便一切都依你,怎样?你不是要做善人吗?舍身为人多少也学到了,要不然怎么体现你的虚怀若谷呢?”
李吟风不顾性命之忧,对手简直就是在刻意刁难,两次仗借身负神功死里逃生,若是不还手,不闪不避硬接他杀招,休说三剑,便是一剑足以取李吟风性命,但自己豁达仗义,敬佩此人的身手武功,能令他改恶从善,真不愧为功德无量的好事一件,毫不犹豫,爽朗地回应道:“好,我就站立不动,任你刺三剑,祸福如何,但凭天命,生死不计,绝无反悔!”
那人没有吃惊,反而恨得牙关紧咬,发出格格声响,冷削地痛斥道:“你已经得知我的剑法如何?却还执意硬接,简直就是嫌命活得太长了,愚蠢可笑,好吧,那我也就成人之美,要你尝尝我这么多年来所受的苦难与****,刚才你既已躲开了两剑,我也不是没有半丝良心的恶魔,念你诚恳,也算在其中,但最后一剑算是便宜你了,你要做好必死之心的准备,否则我不能答应!”
李吟风肯定地道:“此话当真?我要是皱半丝眉头,便算是我输了,任你处置,从此封刀隐退,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永不相见!你为恶也好,从善也罢,都与我无关!”
“哈哈哈!好,爽快,咱们就对天起誓,谁要是反悔,从今往后闻到对方的名字都要绕得远远的,互相干涉,永不相犯?我完颜云也不喜欢拖泥带水,对兄台的气度很是佩服,就这么说定了!”完颜云就是李啸云,对面而立之人就是他的血脉兄长,谁会料到这宿命中的两兄弟会这样碰面,互成水火。
李吟风反手将“昆吾石”插回背上,傲然挺胸直立原地,昂首对完颜云坚定地道:“来吧,如我李吟风不慎丧命,你要遵循诺言,切勿反悔,不再为胡虏做事,我死也心安满足了;假使侥幸不死,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回心转意为止;如果哼一声或是皱下眉头,就算我输,再也不再过问你的事,从此绕道而行,绝不干涉。”
完颜云冷笑地骂道:“你简直愚不可及,我要你为自己的可笑行径感到后悔,定要你死不瞑目,少在我面前假仁假义,纳命来吧!”他声音嘶哑干吼着,足见气怒难以遏制,转身正对李吟风,恶狠狠地俯视着他看,倒转剑柄,正手持剑,李吟风瞪大双眼望去,也只能看到他一头卷曲的长发,头戴一顶女真人的绒帽,还是难以识见他真正的面目如何。论武功、内力、身手、强弱,此人只在李吟风之上绝不在之下,若要取自己性命,李吟风已然死了两次了,为何会手下留情,其中缘由更令人大惑不解,不过在李吟风心里十分敬佩面前这位年纪相若的少年人,能以自己性命劝他洗心革面,将来必是仁怀侠烈的大英雄,对天下苍生、大宋社稷、武林江湖都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以此人的报负与心智凌驾超越自己甚多,以锲而不舍的毅力打动他回归正道也算是自己做得最为天下好汉折服惊叹的事,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