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外舰船上一阵鸣鼓,惊起一阵骚乱,猜想李啸云临走时被人发觉,韩世忠部率将士朝江面上乱射一通,恨不得他立即死于非命才好,从此就当没有遇见过此人,妄想总归回到现实,更让毕雅涵担忧的反倒是李吟风没有被惊醒,这一对虎兄龙弟一旦碰面,说不定以李吟风的憨直淳厚,于整件事无动于衷,被其兄弟李啸云突施杀手,正置焦急时,身上被封的穴位却怎么也解不开,完全与分散心神去关心李吟风而急躁起来大有关联,欲速则不达,如不能潜心静神地调息聚气,反而会因此筋脉紊乱,有损身体的。情势危急万分,容不得毕雅涵顾忌自身安危,此刻的心早已跟随李啸云离开时的坚毅狠毒的眼神而去,也全身心地担忧记怀着李吟风是否安然,心急如焚地导出“丹田”真气冲开身上的穴道,累得她已是香汗淋漓,烦闷急躁。
正置焦躁不安时,朝思暮想的声音响彻耳畔,“涵儿!涵儿!你没事吧?”看来毕雅涵的心灵传唤果真应验,竟与李吟风不谋而合,想到一块去了,自己担忧他,他却第一个赶来关心自己的安危,不由心底甜美暖意,欣喜若狂,应了一声,以示自己无碍,“风哥,我没事,我很好,你你进来吧,有件事我要给你说。”
李吟风手持着那柄“昆吾石”,拉开毕雅涵的舱门,第一眼看去,他脸色呈现着急、担忧、害怕,眼神与自己一触,随即换成了幸喜、庆幸与慰藉,见毕雅涵一动不动地坐倒在地,提身一跃至毕雅涵身边,惊呼一声问道:“涵儿,你怎么了,刚才有人趁夜偷袭,幸在被巡视的卫兵捉个正着,不过那人身手不凡,杀了我部几位将士后仓惶逃去了,这帮恶贼真是可恶,白日正面交锋不胜,居然夜里还欲图暗箭伤人,你受伤了吗?”
毕雅涵一听李吟风未能与李啸云碰面,心情大为宽慰,看他嫉恶如仇,凛然大义的正直模样,更加肯定李啸云所说的那件事万万不能告诉他,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吧。也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看错人,一遇危急,第一时间心意相通,想到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满心欢愉地隐晦道:“我没事,我一时大意被金人的高手制住了穴道,浑身上下没有力气,行动不便,过一会儿就好,你毋需担忧。”
李吟风见到毕雅涵安然无恙,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双臂张开抱在一团,情难自禁地失声道:“涵儿,是我不对,不该让你与我一道过着朝不保夕,担惊受怕的日子,我李吟风欠你实在太多,无以为报,待义父、义母将兀术彻底打败之后,便向他二老请求,为你我见证,将你娶进门。从此我再与你不分开。”
毕雅涵生平第一次听闻到天大喜讯,这是李吟风给自己的承诺,想起自己与他经历的种种,喜极而泣,不能自已,但以自己的聪颖,似乎察觉到李吟风的不对劲,从来都是以天下苍生为重的他,决口不谈个人得失荣辱,今夜对于突如其来的噩耗与喜讯,几乎冲昏了理智,失去判断,有些难以接受,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无法拒绝,附在他的耳边疑惑地问道:“风哥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下心血来潮对我”
李吟风生怕毕雅涵会拒绝,将毕雅涵轻轻地扶住,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双肩,相隔一尺之远,双眼透着坚定、真挚、诚恳地神情注视着她,再次重复道:“都是我不好,总是未能顾忌你的感受,令你这样天女下凡的美人,无怨无悔地跟着我一起吃苦,我感到很愧疚,刚才一听到金人偷袭进来,我生怕与你人鬼殊途,再也相见不到,所以”
毕雅涵明白大致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疑心是多虑了,原来李吟风是怕金人残酷无情,见自己动弹不得地坐倒在地,要不是守卫警觉,自己已与李吟风天涯两隔,还道是梁红玉告诉了他一些事,从而一改往日的大义凛然,这下放心,激动地看着他,问道:“你你真想通了?愿意娶我为妻?绝不反悔?还记得当初你答应我的三件事吗?”
李吟风点头如雄鸡啄米般地肯定道:“我当然记得,我今时此刻对你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真心,绝无欺瞒。别说三件事,便是三千件,三万件,我都允你,只要黄天荡一战结束,我决定向义父、义母提及这件亲事,李吟风对天发誓”
毕雅涵发自肺腑地激动道:“我相信你,风哥待我最好,也从不欺我骗我,但我也绝不强你所难,只要你高兴,我都心随你去,你先答应我待这里平息之后,便随我去见我的爹娘,好么?”
“这个自然,想来毕家大小姐委身下嫁于我这个山野村夫,是该去面见令尊大人,然后我再回睦州帮源洞老家,一起去面见我的爹妈,这门亲事就算成了,到时候你织衣,我耕种,过着不问世事、无忧无虑的生活,你说好吗?”李吟风漫烂的笑容显得他为人直爽纯挚,绝无掩饰心中的欣快。
毕雅涵也不想令他扫兴,强颜欢笑地道:“好,涵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呸,呸,呸!这是骂自己吗?瞧我高兴得乱打比方,你到哪里,我便到哪里。”
李吟风问道:“涵妹,你什么穴道被封住了,我只顾高兴,未能为你解开,妄自要令你幸福,这就为你解除苦痛。”
毕雅涵见到李吟风大为异常,不过他说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