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无不惊疑,试问此事极少人得知,就连亲子韩尚德也不得悉,这秦桧竟然无孔不入,无不叫人疑惑不解,此人今日到底有何欲图?但又不便得罪此人,笑道:“此事乃是多年前一段难忘旧事,苦于为国效忠,常年征战沙场,没有闲暇再回睦州探望故人,实在歉疚得很呐!这事我定会加紧办妥,不劳秦相费心了。”
秦桧倒觉韩世忠性直,也不存私,很是赏识地道:“韩将军何必客气,既然此事我已知晓,也自当竭尽全力相助才是,说来你我很是有缘,早年在金人的监牢之中受尽****时,曾结识了一位患难小兄弟,他当时跟我关在一起,年纪正置风华正茂,却无时不刻表现坚毅不屈的胸怀,口口声声地称金人为不共戴天的敌人,无时不刻想念家乡父老,说有朝一日南归回汉之后,必然要令金人血债血偿。我当时大受启发,几乎丧失活下去的勇气与信心,被这位小兄弟的一席话点醒了,想他小小年纪,竟有这等忠节与骨气,暗自敬佩,正是我效仿的榜样,心想他一位不过弱冠少年,便能做到如此坚决矢志,我秦桧饱读了那么多圣贤之书,深受皇恩浩荡,自该担负起解救苍生的重任,怎可轻生,后来我忍辱负重地活着,企望有一日能在回到故土,好好为国出力,为民请愿除害,竭尽所能为天下换取太平。”
韩世忠暗想:“这些话是不是你逢场作戏、故意编造出来讨人同情也无据考证,说得大义凛然,我韩世忠倒不妨瞧瞧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附和称笑道:“那少年心坚气傲,视死如归,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他若是在我眼前定要好好敬重他,没想到他正置风华年岁就遭受苦难,令人恻婉唏嘘。”
秦桧笑道:“后来我与他结为患难之交,曾问起他的身世,他曾说不过是前往东京找寻兄长下落,不料正遇金人肆掠,将他一并当作是宫廷人士带到了五国城内,他还说十分感激一位英雄对他的启发与教诲,也是这样才不至于泯灭杀敌报国之心,韩将军可知道他心目中的英雄是谁吗?”
韩世忠诚恳地回道:“不知,乱世出英雄,这事秦大人如此记忆犹新,想必对你影响甚远啊。”
秦桧似笑非笑地道:“他心目中的英雄也是对他有启蒙教诲之恩,如获新生的义父,便是韩将军本人!”
此言一出,韩世忠眼前一亮,无法想象地应道:“这这那这位小义士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年方几何?亲生爹娘又是何人?”李吟风见义父激动异常,本欲上前去安抚劝慰,谁料被韩尚德抢先一步,犹豫不决之时,顿觉身旁另一位白皙俊朗的少年也是身子微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且面貌有些熟悉,心下更是惴惴不安,呆立原地,直待眼前的一切风平浪静。
秦桧转身背对韩世忠,幽幽地念道:“他名叫李啸云,壬辰年四月所生,睦州帮源洞人士,屈指一算今年乃是建炎四年,正好年满十九,至于亲生爹娘名讳,我想将军应该比秦某更清楚。”此话一出,韩世忠以及李吟风二人无不震惊失色,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听闻到了,对韩世忠来说是愧歉,对李吟风来说是亲切。韩尚德生怕父亲伤了身子,不住地劝慰道:“爹爹,这李啸云又是何人?您一听他的名字便如此难过?”
韩世忠闭目忧思,深深地吐了一口凉气,面情苦楚地念道:“他乃是我于十年前收留的一位恩人的孩子,这个名字还是我为他取得,啸云!说起来也是你的义弟。”李吟风听着韩世忠娓娓道来,心情也悲戚酸楚,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但当着外人之面,只怕引来怀疑,对韩世忠不利,也就强行压抑情绪,不让他人见到自己的软弱。
韩世忠强抑心中的想念,对秦桧相求道:“敢问秦相,他他此刻还好吧?”
秦桧朝李吟风方向喊道:“小兄弟你就出来相认吧!”话音一毕,众人的目光朝秦桧呼喊的方向望去,韩世忠激越万分地指着一人问道:“是他吗?”所指方向正是李吟风身旁最里的那位年轻人,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面目镇定,阴沉冷静,也不予答复。秦桧摇首笑道:“令韩将军笑话了,这是我的犬子。”
李吟风不住地打量身旁这位高出自己一截的俊美少年,剑眉朗星,唇红齿白,鼻梁高挺,衣着华贵,已然长成翩翩美少年的模样,就连自己也认不出来了,要不是秦桧指引,自己与他人群之中面对面也是不识,想不到这位沉默寡言的公子竟然是自己的血肉兄弟——李啸云。
韩世忠双目饱含激动、欣喜、歉仄、惭愧、紧张、凝重等情绪,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丝,生怕他在众人面前消失,呼吸迟凝地从牙关挤出几个字来:“你是云儿?”那位白衣少年也是情不自禁地向前几步,跪倒在韩世忠面前,声音哽咽地呼道:“义父,我就是云儿,您老人家害我想得好苦啊!”韩世忠紧紧地将他抱住,似乎一切都在这一刻停滞不前,旁人无不艳羡恻目。
李吟风看着此刻的情景,无不激动万分,曾无数次梦到与义父、兄弟、父母一家人团聚时的心情,没想到今日这一切比梦境还要来得突然,还要感人,自己也想不顾一切地与韩世忠以及兄弟相认,但碍于身旁有秦桧父子,双足如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