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目中我李吟风还是临难而逃,不顾义气的胆小鬼,敢问你等在这半年里那次我与涵儿胆怯惧怕过?你等被杜充利用,与王薄、张用等部苦战,那次我不是冲在最前面,我从未恃才而横,也不屑什么加官进爵,眼下朝廷危难当头,义父又于秀州驻兵,与金人交恶甚烈,难以照顾义母,我不去救难,还能有谁,难道想令我一世歉疚,愧为人子么?”王贵嘿嘿笑道:“谁知道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是不是嫌我大哥不能为你论功请赏,嫌跟我等在一起误了你的前程,正好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前去投靠韩将军,从此扶摇直上,封侯拜相也不在话下,那我等在此先恭喜未来的小公子了。”李吟风按捺不住这种羞辱,冲口大骂道:“我如有此打算,定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善终,当初从太行山下来便是前去追随义父,遇到诸位之后,我对此事也只字不提,想不到遭人误会,我”“你什么?原来你跟王彦一样,真是沆殛一气,人以类聚。”二人大肆当着旁人,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尊严、交情,相互对峙,殿前口沫横飞,就连毕雅涵见了也为之头大。
岳飞怒斥一句道:“够了!我等皆是为国效力之人,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此争吵大骂,成何体统,都给我住口!”李吟风隐有不愠,含恨隐忍下来,王贵素来对岳飞的话不敢有半丝违背,也缄口不语。场面终于平息下来,但在场其他人无不叹息担忧,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有影响岳飞与李吟风交情。岳飞站出来说话,便为了化干戈为玉帛,生怕自己军中有人误会李吟风。但见他刚才性燥冲动,也对眼前情势毫无分寸把持,唯有向毕雅涵请教,抱拳揖礼地道:“毕姑娘,眼下正处焦头烂额,我岳飞对付金人那自然毫不含糊,但对于人心官场之道不及你万一,但闻你有何高见,也好为鹏举化解疑难。”
毕雅涵问道:“岳大哥怕不怕好不容易才在中原稳住根基,如是随杜充离去,这中路又将落入强虏之手,你是不是为此而心存遗憾?”岳飞沉重地点头不答,看来正被毕雅涵言中,毕雅涵却道:“其实岳大哥所担忧也是人之常情,这本是我大宋疆土,只因杜充胆怯惧怕金人,就要轻易放弃,多少有些遗恨,但以岳大哥的本领超群,胸含雄兵百万的气度来看,我且代天下人问你一句,你是想救中原百姓还是想救天下苍生黎民?”
李吟风难明其中有何分别,问道:“涵儿这又有什么不同吗?”毕雅涵不待岳飞回答,对李吟风解释道:“当然关系重大,抗命不遵留予此地,非但会被杜充等人受之以柄,待各地勤王救下高宗之后,岳大哥便会成为孤军奋战,还会成为朝廷的反贼,无论在百战不殆、本领高强,也只得进退维谷,单单在中原一地立足,据险抗敌,终不能实现大抱负的;而欲解救天下人,便先忍辱负重,勾践尚有卧薪尝胆,就连文采斐然,武力精绝的汉武、唐宗都有惨败之痛,如是连眼下些末屈辱都受不了,怎谈解救苍生?何况前去勤王并非前程堪忧,永不瞑目啊?”王贵刚才还为之失去理智,听了毕雅涵的话后,心情大为好转,不住地拊掌称快,余人也是交头接耳大缪其赞,岳飞露出欣喜不已的笑容,李吟风又代为众人解惑问道:“这便是涵儿所言的福之祸所依,祸之福所附的道理么?那勤王一事无疑是将大哥等人往火坑里推,他杜充躲在后面一察不对,便可全身而退,这简直就是九死一生,而且一旦失去中原,想要取回来,谈何容易?”岳飞曾向杜充诉苦谏言,今日又不由叹息道:“中原腹地尺寸不可弃,今日一旦举足移步,拱手相让,此地就沦落金人之手,他日欲重新夺回,非捐躯数十万大军之性命不可得也。这根本就是想早日离开艰险之地,道江南享福的意图。”但是大局已定,岳飞只得无奈接受。
毕雅涵一面注意着岳飞的神情,似乎小心应答,无所不考虑,其实这些事岳飞早已想通,只是生怕手下的兄弟跟着自己受苦,难明其理,不由让毕雅涵来充当说客,他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既然找了一位口齿伶俐之人代劳,岳飞竖耳倾听着便是,如有遗漏不全之处再及时弥补便是,令毕雅涵好生敬畏此人的心细如发,但自己总不能绳检天真率直的脾气,一旦说出口,难以收住,侃侃而谈:“风哥所言谬论,难道你就对岳大哥的本事如此信任不过,敢问据你所知,或是天下百姓口中,可有听到岳飞有败迹的事?”李吟风满怀欣喜地道:“没有,我岳大哥四次从戎,已与金人交战数十次,剿灭贼寇乱党不计其数,从未惧敌败阵,天下扬名,无不称赞是常胜将军。”其他岳飞的部将就像是被李吟风亲口称赞自己一样,欢心鼓舞不已。
“这就是了,杜充一走,中原势别落入金人之手,不过是迟早之事,何必强挽?而勤王之事更加迫在眉睫,岳大哥大可带兵前去临安,能亲自救下皇上,手刃贼人最好,如被其他诸路将帅抢去,也可以在此打响自己的名号,在各路英雄心目中有了岳大哥这个人,不容小看,杜充就算由此成为皇上身边炙手可热的权臣,但他恶迹终难一直掩饰下去,定会遭到报应,到时候岳大哥真正被皇上器重依仗,还愁不能手握大军,再度挥师北上吗?”毕雅涵不厌其烦地将眼下的利弊危害一并说出来,岳飞等人都赞不绝口,李吟风也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