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好过胡虏肆虐,终于了结我们之间的宿怨,也算是成你之快,得偿所愿了。”
毕雅涵无从揆度,心想定是他重伤初愈,神智尚且处于浑噩之中,却对自己心存猜忌,无处诉苦,心间委屈不已,矢口不认地辩解道:“我没有,都说了当初有此念想,试图辨明你是奸猾小人,还是真正的侠肝义胆,有没有像师姐所说那样千般万般的好,几次想拉你回来之后,好好数落你,但见你神智模糊之时,几次叫着‘赤诚报国,誓杀金贼’,‘义父,爹妈,无颜面见你们’等云云,我心慈柔软,为你感动,自然下不了手。”她哀怨地诉哭着,花容失色,叫人不禁犹怜。
李吟风全然无视,嘿嘿地讥笑道:“是么?那我面颊上的刺字为何不见了?这不是存心****我又是什么?难道都是出于一片善心,全然为我着想吗?你不知道这八个字对我的意义吗?没了它,我一无是处,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你还是请你高抬贵手,将我杀了吧!”
毕雅涵哭声顿止,双手用衣袖在脸颊上轻轻一拭,泪水将她的睫毛浸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了看李吟风左颊上的确没有难看慑人的刺字,只余下浅浅的一道伤痕,经过她妙手仁心的施救也算是填补遗缺,万没想到的事,李吟风竟没有丁点感激之言,换来的尽是怨恨气怒,又是嘴唇一扁,活脱一个漫烂天性的孩子,大哭出声,万分委屈地道:“我我怎么知道?数月以前,你还羞以见人,以面颊黥字视为奇耻大辱,谁谁会想到它最后成为你鉴心明志的誓言,我一片好心却弄巧成拙,割下我左腕上的一块皮肉贴在上面,本想一遮羞丑,我”
李吟风听到她诉求啜泣,最终还是有气难泄,执拗不过她,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冤枉了她,她性情虽刁钻诡异,但心肠善良,本无恶意,全是自己误会,既然事已至此,蛮不讲理地怨怪好人倒显得自己心底狭窄了,不忍见到一个淡泊清幽、驱役观瞻的方外修士在自己面前委屈悲伤,自己再如何铁石心肠,也不忍被她泪水融化了,上前轻声慰藉道:“好了,是我愚钝不明你的一番苦心,枉费仙姑的好意,李吟风在此向你赔罪,想不到仙姑宅心仁厚,竟以挖肉来填补李吟风身上的缺憾,既然势成定局,补上了就补上吧,我不敢胡乱发脾气。”
毕雅涵破涕为笑,噗嗤一笑,没想这个愚钝性急的粗俗汉子竟还会如此体贴,心情豁然之下,顿然不哭,换作常挂脸上的浅怒薄嗔,奴起小嘴道:“那该当如何补偿我才是,还有我不是什么仙姑,俗也俗气死了,很不舒服?”
李吟风撇嘴道:“姑娘在江湖之中人称‘妙玉仙子’便是在我等凡夫俗子心目中是提讯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天人,不以仙姑相称又叫我如何称呼?而且听闻割肉喂鹰那是佛门的典故,想来出家人都是普度众生,慈怀善念的人物,自然不敢无礼。”
毕雅涵破涕为笑,一脸梨花带雨显得格外娇羞,看得人心乱意麻,只听她啐了一口,假怒实喜地道:“呸!刚才说什么挖肉补疮,谁知你真是一个恶瘤脓疮,俗得紧,也呆得紧,现在又说割肉喂鹰,普度众生,难道我毕雅涵在你心目中便是活菩萨?我高攀不起,也不敢当什么悬壶济世的大圣人,要是真如有的人说得那么好,我便是死也在所不惜,是啊,我忍痛割肉,效仿佛祖高人,谁知换来的全是眼前竟是一个恩将仇报,以怨报德的自讨苦吃!”说完之后,一气之下负气转身,以示发怒。
李吟风悲喜交加,实不知该如何才是,大说好话吧,又显得自己浮而不实,矫揉造作,若对其置之不理吧,更激的她生气抱怨,起先不明由来地对她冤枉误会一通,换作是谁心里也不会好受,想故伎重演,讨其气恼变回关心,未免心底不纯,叹息道:“是我不对,请受我李吟风一拜,此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铭记于心。”说毕,屈身一跪,也不顾身上的伤痛,双拳举过头顶,行拜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