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扼中要害,说得是言辞清晰,文理通俗,倒不像寻常那样引经据典,毫无正经,沈凝洗耳旁听,也深感佩服,看来这“耕樵渔读”并非看上去那么普通,能在皇上身边充当家丞侍卫,绝非等闲之辈。
段思君与沈凝母女二人冷静地听完孔儒生的话,其余三人分站其他三个不同的方位将母女二人围在中间,形成四象之位,起到应变一切变故的作用,以他们多年的默契来看,真令人好生羡慕,有这样的忠心能人保护安危,谁都会相适而安。可讲到金、宋两国缔结“海上盟约”,女真族人开始企图吞并契丹辽国,然后向南扩张他们的雄图大略时,段思君脸上显露出一丝忌讳与隐忧,开始打断孔儒生的话,说道:“金人不过于宋、辽、西夏、吐蕃、大理这五国而言乃是微弱小国,想不到不到十年之内,竟然壮志雄心到无人可企及的地步,我听闻女真族一直地处冰天雪地的东北边陲么?还是契丹人的附属臣国,怎会强盛嚣张到如此地步?”
孔儒生一时性起,似乎谈到世运气数便又侃侃而谈,心花怒放地道:“大理与金人原本相隔万里,一个在极北,而我大理在宋之西南,又素未瓜葛,就算女真人企图占据大宋江山与我大理毫无半丝干系,但大理乃是天朝大宋边临臣国,数百年里亲如一家,视为兄弟,起着唇齿相依的作用,如果大宋有难,尽遭女真胡虏的侵占,以他们不可一世,横扫天下的野心定是将我大理也不放在眼里,到时候大宋一亡,失去依仗的大理,真正到了唇亡齿寒之境了,可不能不重视其中的利害关系啊。”沈凝也觉得这个落魄书生并不是表面上那么迂腐,如此呈述宋与大理的关系,利害立见,通俗易懂,心里对他们起着一种刮目相看的敬畏。
段思君点头应道:“孔书生此话倒是说得合乎情理,一点不差,既然宋辽关系破灭,而女真人与契丹人之间又是世仇,势不两立,夹在中间的大宋无论也难逃两方的追究与报复,情势不得不令人担忧啊?我大理凭借与宋人修好,以此成为矗立数百年之久的友邻邦交,为的便是少起战祸,为大理境内百姓永世安宁,如是女真或者契丹人胜过,大宋一亡,下一步就该轮到我大理段氏了。看样子女真人必是酝酿已久,于天下大势了如指掌,才会有恃无恐了。”
孔儒生称道:“郡主殿下真是一点即通,不愧为当世之中少有的聪慧之人,只怕什么武则天在世也不及你的深谋远虑吧。大理”段思君不以为然,反以为是地训斥道:“少在我面前溜须拍马,还是言归正传,你几时也学得这般不济了?”孔儒生顿时瞠目咋舌,不敢再口出不逊,一本正色地续道:“是,小人立即改。郡主所虑一点不差,要是大宋皇帝能有我们郡主如此开明,恐怕也不会令外族有丝毫间隙可乘。”“少废话了,我最忌恨别人便是拐弯抹角,乱嚼舌根,我不过一介女流,本不该言谈政务国事,已经视为大逆不道了,难不成还要你来奉承安慰我?说重点,皇叔即来中原,到底有什么要事与大宋相商?”段思君还是一副刚正不阿的威严,沈凝在旁几次都忍不住好笑,但看母亲段思君脸上一点也不像跟孔儒生开玩笑,察言观色之下只好忍住,又以狐疑的目光看着二人,静静地听着,不敢惊扰。
“郡主教训极是,属下谨遵教诲,改过自新,好好辅助皇上才是份内之职。女真人其实早有预谋,听说在建国初成,便年年谴派得力强将渗入到宋人国境之内,建立他们的稳定牢靠的信息,为日后运筹帷幄待时而动。女真人之中,数次潜入大宋境内刺探情报,亲身感受如今汉人的衰颓,最有名的便是二皇子完颜宗翰与四皇子完颜宗_;这两人,几乎踏遍了汉人的大江南北,深入各地的风土人情,其实早在郡主年轻之时便见识过了。”
沈凝疑惑不解地看着母亲,倒不知孔儒生为何要突然转口,提及旧事,其中涵义定是让母亲段思君触景伤情吧。段思君脸上先是一阵酡红,甚为害羞,要不是以面纱遮住恐怕羞愧得难以示人了,随即转为怒色,竟被下人当面触及伤心往事岂是能容忍的,骂道:“好大的胆子,你这个书呆子,胆敢将我与这等豺狼虎豹的畜生混为一谈,真是休矣为人。”孔儒生立即告罪,面露歉色,吓得立即跪倒在地,口中告饶道:“郡主息怒,小人真是糊涂透顶,罪该万死,郡主贵为万金之躯,何其冰清玉洁,女真族的蛮夷低贱怎能与其高贵典雅相提并论,孔儒生饱读诗书,竟然一时口误,望郡主折罪。”
段思君扬起右手,准备发作,眼角瞥余,沈凝那副顿然委屈惊惧的模样就像受惊的小兔,一时下不去狠心,就此忍住,何况女儿的面怎能还如当初一样任性胡闹,就此作罢,脑海中想起十六年的往事,恍如惊道:“你定是说的当年皇叔为了我的婚事,向各国均发了拜帖,其中便是有一位女真人吧?我记得当时女真人只不过是契丹大辽的一个酋长部落而已,这十多年来物是人非,天地变色,哎!也不怪你,起身吧,你也并非有心刻意为之,何况事已至此,非今日能扭转。”
沈凝消释心安。孔儒生如遇大赦,起身称谢,然后小心翼翼地道:“小人一时口无遮拦,提到郡主伤心往事,都是小人所虑不周,不过心直口快,岂能不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