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吟风之间有了一丝阻隔,从他坚毅的答复中听出了他心意已决,谁人纵难相劝更移,多说反而无益,反问道:“兄弟有什么疑难,不妨坦诚直言,我牛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吟风问道:“此时何时?而金人大军虏获我大宋两宫天子北上又是什么时候之事?”
牛皋皱眉疑惑难解,奇道:“你问这个干嘛?现在乃是靖康二年五月初八,刚过端午不久,怎么啦?”
李吟风回道:“没什么?想不到我一直寂寂无闻,竟然可笑到令人甚感可悲之境,这么说来,徽宗、钦宗两帝被金人从东京抓走还不到数日?”
牛皋不知他到底意欲何为,为了一解困惑,沉吟道:“是啊,金国两大副元帅粘罕与翰离不二人将扣留在营中的二圣,连同从开封皇宫内抓获的赵氏皇子、皇孙、后妃、帝姬、宫女、以及文武大臣估计三千余众,携带着大批掠夺而来的金银珠宝一并北上,这样大军不得不有所迟滞顾忌,而皇宫中人大凡皆是娇生惯养之人,出行前赴后拥,算得上处境一落千丈,自然行走缓慢,难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了,加上沿途还得戒备途经各大州府的反击义军的袭扰,或是勤王义师前来搭救,断然是龟步蜗行。但听闻翰离不完颜宗望带着徽宗及皇太后、各亲王、皇孙、驸马、帝姬、嫔妃、与幸免遭遇捕获,唯一赵氏皇子康王赵构的生母韦氏、其妇人邢氏由滑州渡河北返金国;另一路却是由粘罕完颜宗翰带着钦宗赵桓及皇后、嫔妃、太子以及何栗、张叔夜、孙傅、陈过庭、司马朴、秦桧等重臣,由郑州渡河北返。北去途中千里之遥,而两位凶狠残暴的主帅又恼急这皇亲国戚行动如同龟速,便大肆****,特别是粘罕此人,心狠手辣,歹毒残忍,被俘之人不少受尽****,相闻张叔夜、何栗等不少忠臣有节之士不甘曲于金人的奴役,绝世身亡。而其他人皆含辱活着,依每日行走不过百里的脚程来算,方才至相州太行山吧,这些不过个人揣测,并未亲眼所见,但不知兄弟问这个何意?”
李吟风心里另有打算,又怕坦然相告,牛皋绝对会阻拦自己,生怕干出傻事,不由支吾其词地笑道“没什么?只是一时好奇,原来如此,那么太行山之地却不知是哪位将军所辖,我应该到最靠近金人的北地,战事最紧张,境况最恶劣的地方跟金人斗得不死不休才是,这样才能将以往错失的时机给追回来才是。”
牛皋倒不觉李吟风是在异想天开,反对他如此孤翳独行,不顾后果,但是人各有志,若是横加阻扰,反倒是自己掩玉晦光,给李吟风套上无形的枷锁,如实相告道:“太行一带乃是原张所等部,至从金兵南侵入境,朝廷指挥不当,北地各方经略使也被冲散了,犹如各自坚守顽抗的游兵散勇,倒是一直在与金人负隅抵挡,你想去那里参加义军驱逐金贼吗?那样也好,好男儿自当到最艰险之地建功立业,我也该去开封留守宗泽部下一显身手,岂能就此轻言放弃为国效忠的一片赤诚。”
李吟风笑道:“看来你我相处不到一日又要分离,但不知此次一别,何日才能再重逢,李吟风自当静候大哥捷传快报,也好勉励鼓气。”
牛皋哈哈大笑,胸怀畅意地赞道:“天下无不散筵席,与其在此套交情,纸上谈兵,不如各自身居险峻,置诸死已决后顾之忧,好好大展作为,方才是大好男儿气概!”
李吟风不再感激得流下泪,反而胸臆之间充满了无尽的畅快,与牛皋此时的豪气万丈毫不逊色,心里懊悔自己错失了适时而动的绝佳抱负,又因许多不可避免的磨难延误了誓死贼寇的酣畅,若再坐以待毙下去,恐怕已然置身于胡虏通知下的奴隶了,那样想依靠自己一人之力扭转乾坤,定是难上加难了,站起身来,遥望着天际的寥寥星点,大宋此时荧光黯淡晦明,直与比较形若近似,但一线希望对于世人来说无不是最好的征兆,毕竟赵氏未能尽数罹难,自己何必愁云惨淡,哀国思恨,一蹶不振呢?坚定无比地道:“大哥与我相解困惑,李吟风发自深醒,待有朝一日重逢之时,望能再与君促膝长谈,秉烛明志。”
牛皋大笑道:“兄弟真是快人快语,时不予待,更待何时?那我牛皋也不能输于兄弟才是,若能聚首会期,定然好好畅所欲言,我也不敢正襟危坐于此了,也该即刻启程前往大帅府报道,免得在此五十步笑百步,令小兄弟看笑话。”
李吟风闻他铁塔一样的身躯暮自站起,立即也从地上跃起,抱拳施礼道:“大哥与我就此暂作别离,到时候把酒言欢,畅饮聊谴,人生大快其事,何其壮哉。”
牛皋笑而不语,拱手回礼之后,又是打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将他的爱马“黑罗刹”呼唤而来,几声踢踏之声,嘶鸣如雷,奔跑似电,从林中串出至牛皋身边,牛皋上步跨越,翻身上马,尽了缰绳,将马首的方向对准南方,从马鞍旁的箭袋中随手抽出三只雕羚狼牙箭,横持左手,对李吟风道:“你我虽相处一日,却犹胜结识了多年,这种情义实非时日能局限的,如若不弃,牛皋视你为异性兄弟,叫你一声风兄弟,从今往后便见箭如见人,牛皋别无长物,拿出手的本事便是骑射,但也不过粗浅皮毛,留下三支狼牙箭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