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个白面馒头,自己喜出望外,真想不到上天果真垂怜自己,还能心想事成,眼疾手快地从那只“上帝之手”中抢过来,生怕这是别人存心戏弄自己,拿自己寻开心,逗乐子,也顾不上什么有毒无毒,也管不了什么名节尊严,已经是饥不择食的地步,还顾得上什么后顾之忧,一口咬将下去,一个拳头般大小的馒头成了一个月牙状,狼吞虎咽地囫囵吞下,已经整整三日粒米未进,也该好好犒劳自己的五脏庙了。
只听耳畔响起银铃般的娇笑,李啸云这才回过神来,凝神之间面前那位好心人脚上蹬着一双上好的水貂绒靴,由下而上端详着来者的衣着,一身皆是鹅黄色皮袄,也是价值不菲之物,倒不知道是狐裘还是紫貂皮毛精制而成,但穿着她身上必定是俏丽端妆,极尽妍态,如此寒冷的气候之下没有掩盖得臃肿笨拙。心下惊疑,这才正眼与其对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已有数日不见的“柔福帝姬”赵瑗瑗无疑。
她一张白皙如润,晶莹灵透的脸上笑颜如花地看着自己,一张清秀的瓜子脸上梨涡浅浅,那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也眯成一条缝,睫毛细长弯弯,直给自己一种意乱情迷的亲切,她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真是出人意料,见面后李啸云不由大显尴尬,嘴唇蠕动,却又不知何从开口,相续默然。
赵瑗瑗那夜莺婉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小师弟你怎么成这幅模样了,饿坏了吧?”李啸云手里拿着半块馒头,生性冷傲的自己最不愿意当着熟人之面露出窘态,尤其是当着她的面,自己嘴里含着她给自己的馒头,有种说不出的害羞,他一下止住嘴里的咀嚼,侧头将口中的馒头尽数“呸!”一声吞了出来,手里也是不再看一眼,丢进了封冻的伊水之中,此番举措令人大惑不解。
赵瑗瑗见他竟然不答,原本饿得脸色铁青,眼睛发绿,怎会反其道而行之,将馒头尽数丢得一干二净,似乎不愿授受自己的施舍,让赵瑗瑗惶惑不解地问道:“你你这是干什么?”李啸云冲口骂道:“你跟踪我,看来连你也来找我晦气,既然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须羞我?”
赵瑗瑗也没想到一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面,自己一片好心换来的却是他的无情,气得自己差点昏过去,但设身处地的想象他此时落得如此惨烈,定是受到了非人的****,不由敛住气怒,好心询问道:“小师兄你这是怎么啦?难道少林寺发生了什么变故?”
李啸云不闻“少林寺”三个字还很平静,一旦激起自己的伤痛,更是怒不可遏,面目中透着一股慑人的狰狞,冷冷地喝道:“休要叫我什么小师兄,在我面前提‘少林寺’三个字,别怪我不念旧情,与你势不两立。”
赵瑗瑗年纪本大李啸云三岁,与他几月相处给人印象便是沉默寡言、孤傲冷峻、甚至有时性情暴怒,一不高兴就将用激动的面目表现出来,而且言辞冲动,性如烈火,不论是谁都不会得到好脸色,倒也不敢违逆他的性子来,出于迁就照顾,不得不顺着他的脾气,否则依他执拗的性格定是说得出,做得到,自己心里多少存有眷恋的遐想,怎能因些许意见,闹得不可开交,于他于己都是不欢而散,柔声问道:“好,我听你的便是,千万不要生气,难道我就不能问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啸云虽情绪激动,还未到任性冲动、失去理智的地步,眼神透着质疑的目光直射赵瑗瑗,见她被自己逼问、直接的反驳显得格外忸怩,双眼都不敢正视着自己的目光,嘿嘿一笑道:“怎么?你存心来试探我不成,如今我成为天下无处容身的奸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你贵为堂堂的帝姬,身份显赫,一呼百应,难道对我危及你赵家江山竟然一点也不知情,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哼哼,你此番前来派来缉拿我的帮手都请出来吧?”
赵瑗瑗听到李啸云这般诋毁自己,犹如晴空霹雳,整个人简直被质疑地如坠入五里迷雾之中,没想到一味顺遂他的意愿,反而令其气焰无比嚣张,甚至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忍不住脸色凝住,瞪大了双眼反驳道:“李啸云几日不见,你竟然变得无理取闹,不可理喻,我被高世荣强行拉走之后就再没回过少林寺,天知道你是怎么啦,变成这副德行。”
李啸云听到赵瑗瑗的责骂,心里似乎气怒更甚,但自己不由大笑,笑声中充满自嘲与可笑,她所说的话言之凿凿,像她如此心底纯洁、又敛礼端庄的深宫帝姬,怎会在乎一介草民的死活,自己又是什么人,不过一个天涯沦落、人所忌恨的贱种,只怕在她高傲的心灵之中不过沙粒尘埃般渺小,未免是自己的妄自托大罢了,苦凄笑道:“殿下真是教训极是,我李啸云不过你赵家脚下的泥丸粪土,我竟然哈哈哈,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如是不为难予我,身负要事在身,还望殿下成全。”说着头也不回地便转身踱步离开,连看也不看一眼,如此坚决,如此冷酷,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年纪轻轻便是多情种子,与自己接触的女子无不伤心悱恻,这就是命中劫数,自己身无长物,更谈不上给任何人承诺与幸福,与之相处只会多造孽缘,与其令她们受到无情的伤害,不如长痛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