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寒意。就这样李啸云与本相紧紧相拥在一起,本参坐于本相身后源源不断地为气息微弱的本相续命,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也在这样无声之中渐渐消逝,虽说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但对于本相来说这将是性命最后,最永久、最难忘怀的温暖,生命的价值在于传承维续,他以风烛残年之躯博得一位朝气蓬勃少年的前程与光景,这就是自己作为一位长辈最大的收获,已然无憾。
静静地、不知不觉地在彼此不必多言半句便已然懂得对方心意之中度过了短暂又恒久的时刻,李啸云知道本相是怕自己为他感到悲恸绝望,哀莫心伤,所以才选择没有半丝痛楚与遗憾地方法,希望他的悄然离去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忿恚与痛苦,这是仁怀大义,更是情深意重的嘱托“如梦亦如是,晨露如是观”本相口中低颂着那段令自己难以明白的佛偈,在其靡靡之音下变得心平气和,没有半丝哀伤与怨恨,
本参低声颂咏,声音充满凝重、尊敬、叹息与慈悲,“本相师弟圆寂了,愿你生前无乐,往生极乐无苦,善哉,善哉!”李啸云也切身感觉到本相那双枯焉干燥的大手也渐渐地失去了体温,没有半点灵活与力气,完全是依托着自己的力量拿在自己脸庞之上,而本相的声息也悄然而逝,全然没有丝毫动静,李啸云嚎啕大哭,不住地呼喊着本相,似要唤回他在跟自己一起温馨快乐的场景,这些都已成为憧憬,“太——师——伯,不要离开弟子,您回来吧!”本参见到这一幕心底陡然增俱慈善悲怀,收回双手,在胸前合什念道:“本相师弟,你虽圆寂,但这个孩子贫僧会替你好生照顾,把他送至安全的地方,望你安心去吧!”
李啸云也缓缓地放回本相的双手,任由他安息而去,但对于本参的话却是由此勃怒大喝道:“我不要你们少林寺的施舍,更不需要你们装好人,当善人,太师伯因你们而死,用不着讨好我来赎罪,你们所犯的罪过,只怕今生今世也难偿清的。”说完,用仇视的眼神直盯着本参,虽说夜深难以看清对方,但是自己的怨恨足以令本参切身体会,深有惊悸。谁料一阵气岔之余,李啸云竟然感到小腹间的“石门”、“关元”及胸口的“膻中”穴一阵绞痛,这种锥心之痛令他痛不欲生,但在仇敌面前却又不愿被其看到自己任何不适,就连气息也不能被本参闻出丁点的异常,全由年轻气盛苦撑着,强挺着,丝毫不愿在敌视的仇人面前表现出丝毫懦弱与卑微。紧咬牙关挺着,额角全是汗珠涔出,胸腹间的剧痛难忍,宛如火燎刀绞,但他还是生性好强,不愿他人的怜悯,何况本相刚逝世不到片刻,若是自己不济受不了痛苦,简直有愧于本相所为自己付出的一切,更愧对他在天亡灵。
本参乃是少林寺十大高僧中年纪最长,以功力精湛,眼见卓识见长著称,凭借李啸云喘息紊乱,便已察觉到他身上定是气息岔乱所致,苦于李啸云的性情怪癖偏激,又刚刚丧失最敬重的太师叔之痛,根本不会乖乖地听话,由自己施救,脸上尴尬惭愧之色溢于脸上,不言而喻,幸好就算好重威严的高僧有黑夜的屏障,倒也不会丢脸。口中哀叹道:“小施主定是刚才在与方丈师弟打斗中中,被他的劲力所伤了心脉,如是不及时施救,恐怕会有性命之危啊。”
“少要你多嘴,也用不着少林寺的和尚多管闲事,我就是活活折磨致死也绝不让你们碰我丁点衣角。”他性情执拗至极,就是本参这样见多识广的前辈高人也束手无策,一个人要是从心底抵触一件事或是人,若是一味强求,只会弄得适得其反,顿令本参缄口不语,是劝也不是,是熟视无睹更不是,试想佛门弟子无不是心怀慈悲,大善大智之人,怎会眼睁睁地看着李啸云因伤痛而受尽****折磨,无疑是对自己心里的煎熬与纠葛。一阵犹豫与矛盾之下,怎能做一个铁石心肠,已经对本相至死愧莫难当,还扬言要善待李啸云,慰藉本相的在天之灵,如是见死不救,更令一生都为之抱恨愧疚,活在自责罪孽之中。也顾不得李啸云的呵责谩骂,也要弥补过失,虽说立场不同,但决计不能做一个背信弃义、为人所唾弃的小人,而中了本悟至纯刚猛内伤之人非死亦是重伤,如若不妥善处理,及时施救,恐有不堪想象的后果。也不予负气斗嘴,悄声上前,准备施展“一指禅”功力制住他身上的穴道,让他不得动弹,即便是反抗,也是手足无措,那样任由李啸云忌恨便是,想来一代高僧做事坦荡,无愧良心,概不会违背道义,相比李啸云的辱骂他身上的伤势已是刻不容缓。
李啸云体内有《洗髓经》绵淳悠长的内功护身,听觉、视力也大增不少,本参救人万急,自然顾不上什么轻小细微,动作之间自然是步伐凝重,足下生风,衣袂声绝,李啸云恁是好胜争强,既然已当着本参的面大放厥词,心里多少忌恨少林寺中的每一个人,断然不会让他接近,双手抱住本相的身体,提气一纵,往山崖下跃去。
本参万没料到这个生性倔强的李啸云竟然是这么地冥顽不灵,真是拿他一丝办法也没有,但见他抱着本相的尸身奋然不顾地跳下山崖,也不由惶急惊呼:“万万不可,贫僧知错了还不行吗?”声音直震得山谷回声不绝,已然晚矣,李啸云的身影已经与本相一起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