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夜深人阑、群鸟归巢、月晦星稀之时,少林寺上下除了巡视搜检、当职差事的僧人没有入睡外,就剩后院之中的可还、可福二人没有按时就寝。
可福是因回想下午的事,甚觉许多难以捉摸的地方,导致心生牵挂,不禁挥不去李啸云这位令人难以琢磨的模样,久久萦怀,一闭眼就是他那张冷峻肃杀的样子,真叫她好生害怕。
可还此刻未睡是因为无人滋扰,暗自运习《洗髓经》所指引的经脉内息修炼之法,但右手食指还隐隐作痛,弄得一时心烦意乱,不能入定,不住骂道:“死娘皮真够歹毒狠辣的,差点让我折断一根手指。”想起下午时自己被赵瑗瑗制得几乎跪地求饶,毫无还手之力,没想到急中生智,竟能将其制服,几乎是取她性命,心里莫名的奇怪,却又说不尽的欣慰,看来这与以往所习的认穴,打穴有着十分息息相关的作用,开始在心底打转:假使我内力在艰深些,似乎便能随心所欲了,也不怕别人是用拳脚要挟性命也好,还是刀剑架在脖颈之处,只要后发先至,窥准对方弱点要害,一击即中,便才是真正的高手。
连本相也说道欲将龙爪擒拿手运用之妙,必是以深厚的内力催动,达至无坚不摧"无固不破之境,显现这套功夫的凌厉霸道。但少林寺的功夫,无论是入门所学的长拳、罗汉拳等等,还是七十二绝技,在武林之中无不威力惊人,令世人所慑服,甚至是同道为之肃然起敬,外道邪魔闻之丧胆惧色的地步,足见每一项功夫无不是年久恪深经历磨难方才修成,哪有凭借三五日速成便能达至罕有敌手的地步,而每一项绝学无不是经历绝顶聪明之人深思熟虑地研修而成,再由历代高手实践印证,加以修缮删增才有今日的成就,就算后世之中有绝顶非凡之辈,纵然也不能顷刻练就,要不然少林寺为何数百年来无人能身具七十二绝学?实际上天下哪一门武功不是由绝顶聪明、千锤百炼中砺练而成?若是一步登天只求速成,恐怕难明其真实功效,难以练就令人佩服的深厚,所以必先强固根基,循序渐进地方才是每一位做事的标榜之道,决计不能单逞小聪明而误了先人遗留下的学问。这其中道理简单,践者难达,学武功的永不及创武功的,欲要赶超先人,必定是用心艰刻才成。心想自己怎能好高骛远,点滴养成,万勿急躁,越修炼艰深,功力就越是淳厚,于己有益无害。
随着在少林中的时日渐久,天气逐渐转凉,快临近中秋月圆之夜,寺中不少弟子出寺下山布施善行,为少林寺入冬备齐日常所需干粮、蔬菜、素斋、棉布、被褥等物寺内的行脚僧多凡擅长此道,何况般若堂司职正是少林寺与外界接触、打交道,遇有别门派的高手或是南宗同门,青庙黄庙各异之时,自然免不了比武切磋,般若堂正是应变各派所精擅武功所长,是刚是柔,是注重内修还是外功,是兵刃还是暗器等等绝学衍化进少林武学之中,与之动手起来便能集众家之长,避免损遗不足,加以研习,树立少林天下一流不可撼动的地位。
般若堂与其说是少林寺在武林中树立的招牌,倒不如说是打探天下各派武功,借游走大川名山之余,与各大名门正派友善交好,更是纵观江湖变故的探子,以免出现为祸武林,十恶不赦的祸害而束手无策,将正邪武功汇总研究,彪显少林寺千古名刹,领袖首屈的地位不可轻犯。
寺中占地百亩,又于嵩山之麓,处于少室山中,本就近乎与世相隔,没想到快近秋深气凉,偌大个少林寺也变得格外冷凄许多。李啸云倒不是正式弟子不遵戒律清规,受削发为僧之苦,却是未经方丈允许不得前往庭院正堂半步,防止心境不纯,意图不轨之人偷师学艺下山损坏少林寺清誉,所以李啸云自然不是般若堂的行脚僧人,出不了寺门,下不了山,更加不允道外面去见识见识了,如此前门不让进,后山不得出,上下为难,苦闷之极,好在年幼,对世俗杂念没有分暇,也正巧他心想早日学有所成下山为爹娘报仇,一沾染上武功便如顽童全心地扑在好玩成性的物事之中,心中就像一张纯洁干净的宣纸任由这些长者为其增添色彩,加上报仇之志弥坚,深信唯有自己成长壮大方才能手刃仇人,不屑外人插手予于任何帮助。
进入少林已足有一月有余,中秋将近,一有空闲本相就亲手传授李啸云的武艺,好在他年纪尚小,心智未熟,又不似赵瑗瑗那般娇生惯养,庶出皇家显赫的跋扈飞扬,反具给人一种踏实安心之感,他本人也较勤奋刻苦,从不主动叫苦叫累,放弃任性与本相不敢有半丝违拗,甚得这位遭受磨难,心灰意冷的老僧欢心,更加严厉督促他认真,自随本相学武又有半月时光,不想这套“龙爪擒拿手”已几具雏形,学得有模有样,未明白其中的深湛,先学得招式的套路变化,应变反应之敏捷,举一反三之轻快,本相也差点对其进展神速惊诧佩服,却喜极忘形,未去追究其中的缘故。
赵瑗瑗自那日之后似乎被李啸云慑服惧怕,也有好些时日没有主动来找自己的麻烦,身边少了人的打扰,捣乱,自然无所顾忌,成效自然是事倍功半了,何况李啸云并不是个贪玩胡闹,觉得习武是件新奇古怪的玩意,每次练功都当作是唯一门径出路,与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