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酒,行隶楷草篆,泼墨丹青笔,都有超凡脱俗的成就,几乎堪比李白、杜甫等大人物的才情,但对于治国谏言,为官政道却难免差强人意了些,甚至在琴瑟白黑之道上抱有余憾,在手谈这种即兴的小玩意上虽以一句:胜固可喜,败亦兴然,聊以自遣,却又谁知道他也与当今登临大宝的赵佶一样,贪墨之巨,难免玩物丧志,顾此失彼了。所以,这位刚来的小弟子,虽聪颖过人,却很难在此道上有很大的造诣,你何必顾虑?倒是担忧自己的裹足不前方才是紧要的吧。”
李啸云听本相道出了利弊优劣,想与比对,反而是安稳了不少,一时诚恳地道:“谢师伯祖一语点醒了我,定不敢好高骛远,与人处处争长较短,有违佛门弟子平心静气,妄动杀念的训示。”
本相点头,道:“前人定下规矩并非遵行不可,既然是人定的,亦是人改的,反正你我有缘,又得知贫僧与方丈之间的隐秘,加上这些时日以来,倒是个信守承诺,义坚弥志之人,不妨就教你像样的本事,也算是随世缘,知恩图报。”
李啸云惊疑异常,没想到本相对那晚之事并非不知,而是不想道破,免得令自己心里蒙受折磨之苦罢了,若是要杀人灭口,只怕一百个李啸云也不知不觉地死在本相手里,还蒙在鼓里,稀里糊涂的,一阵冷噤之后,后心直发麻,手心里都被冷汗涔湿了。李啸云感激地道:“多谢师伯祖容弟子实属无意,并非伺机图谋,宽恕弟子之恩,日后定数倍报答,以报恩德。”
本相摆手,示意不必,道:“怎么还有闲情在此聊毫不相干的事么?反正前院以你此刻的修行领悟,就算再修十年八载也是徒劳,你一生只能打扫后院了。”
李啸云额上渗出冷汗,没想到自己担忧赵瑗瑗身份一事,反而疏忽了自己身在少林寺,受拘束限制众多,疑惑重重难以索解,难道真要把每件事都弄得来龙去脉、一清二楚不可吗?恐怕有点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虚妄了,屈身行礼道:“师伯祖教训极是,无疑给弟子当头棒喝,管别人是登捷径、搭云梯、举荐贡送、逾格提拔这些都不是弟子眼下所顾忌的,倒不如潜心向佛,专心致志地在一门武艺用功,就算稀松平常也不至于丢了少林寺的威名。”
本相将李啸云从地上扶起,好生看重他身上具备的气质,甚是欢悦地道:“能有此彻悟不白枉贫僧考验你多时,少林寺内其实并没有什么高低优劣,更无什么平庸绝妙之处,只要内力足够深厚,即使最普通的拳脚功夫都能劈山开石之威,最稀松平常的举足投手都能足以克敌制胜,即令是罗汉拳入门功夫在其催生助研之下亦能取人性命,立于不败之地。”
李啸云又忍不住问道:“恕弟子斗胆问明师伯祖,何以要‘内力足够深厚’呢?难道比武不是求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么?不是讲究料敌机先,无招胜有招么?”
本相似乎对今日的李啸云有些特别,说不上来的古怪,寻常扫地浇水、挑水劈柴的沙弥怎么会知道这么高深的道理,难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趁此混入少林寺中的吗?这样岂不是糟糕,少林寺将永无宁日了。惊诧地问道:“太师伯叫得很是别扭,还是以师伯祖称呼比较亲切些?”
李啸云为人也精明,立即改口称呼一声“师伯祖”本相欣喜点头,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些,就算是当今天下高手之列都难以明白其中的道理,想不到你轻描淡写地就道破奥妙,真是人不貌相啊,武功的事并非一人只手遮天,亦非误打误撞、纯属碰巧,若是这样,只消多学得几门功夫就胆敢小看世间的英雄好汉了岂不是人人都成了绝世高手了,内力足够深厚是后天积累,可讨不到半丝捷径,没有了内力的后续补进,就算真是不相上下的对手,拼得自然就是气力沉稳、耐性苦撑的比试硬拼了,怎么?又将你说的迷糊了不是。”
李啸云不敢开口应答,只得点头,倒是再说错半句,自己暂时换来的安稳太平,说不得会就此终结了,更加惶恐。心里又一阵狂喜,自己背着他修炼《洗髓经》的事定不能让他知道,甚至更不能让他有所察觉,否则时日已久,从自己身上发现异常,定让本相气得胸口都要炸了,只得暂时忍着不说,这个秘密谁也不能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