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叹服,哪能抱憾而终?
本相也没想到李啸云居然能将山下的溪水安然无恙地带回寺内,而且所带的水桶,未曾溢洒,相比寺内不少习练过外家功力的弟子还要令人满意,只是铁桶锥底有所磨损,加上沿口之处有些许侵湿之外,似乎找不出借题发挥,令自己发怒的藉口来。
看着李啸云喘气如牛,疲惫虚弱,犹如脱力,心中大发善念,嘘寒问暖的怜爱之意溢于脸上,关切问道:“你定是累坏了吧?先前之事不过是我一时之气,何必当真,佛门中门忌置喙气狭,我忝为长辈,对于怨憎会之苦都不得勘破,实是汗颜。”
李啸云生咽一口气,缓解心头的劳苦,镇定清醒地道:“师伯祖用心良苦,意在栽培,弟子怎会些末道理都看不出,岂不是令关怀之人大失所望,痛心疾首了,何况连这点苦难都不能承受,何以克当大任。弟子感激不尽。”
本相点头钦佩地道:“好了,身体力行之苦,外魔侵体厄难,诸般考验方能验证人之心底,可少林寺并非桎酷牢狱,岂敢误人子弟,传予武林岂不是败坏名誉,我佛门中人并非粗鲁莽撞、不知变通,徒逞一时悍勇的匹夫,因人各异,所遭受经历也大不相同,若是一味蛮干,最终只会是既伤体肤,又伤筋骨,怎消得日后壮健,施展心中志向,不量力行事便是连身心安好也做不到,怎生当以大任?”
李啸云明白本相是在谆谆教诲自己,千万不要逞一时之气而任性妄为,可偏生自己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执拗倔强,如是连性情自在亦难办到,活着的意义何在?但面前这人对自己推心置腹,诚竭尽至,深感恩泽,不得违拗,否则令他更加气甚自己,反觉得自己是个冥顽不灵之人,抿笑道:“师伯祖教训极是,弟子日后定然不忘教诲,遇事三思,细加斟酌,不敢胡来。”
本相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你天质上佳,是个不可多得人才,从近来对你的观察,俨然初窥些门道,运用自身长处,避就了许多弯途,正如你刚打来的这两桶水一样,善于扬长避短,少林恐怕自建寺以来你是第一个把练功的锥底桶改成‘陀螺’,哈哈哈。要是达摩、慧可等禅师只怕是得知后定是活活从地底爬出,又被你气死,如此独僻蹊径,诡异多端恐怕唯有你才能办到,真是令老衲也深感欣慰啊。”
李啸云被本相讥刺得面色滚烫,直烧至双耳根,大觉羞惭,从他的肯定的话中似乎自己的做法没有令他失望,也没有深得欢喜,既没说赞成,也不反对,平淡得很,也笑得好开心,虽然本相的话言之过甚,矫枉过正,但古往今来,少林寺乃是玄门正宗、泰山北斗、寺内也不知出现过多少名传千古的大英雄,也诞生过不计其数的高人逸士,谁会想到最为简单寻常的苦行戒被李啸云运用成了妙想天开,竟将满满的水乘在锥底铁嵌木制的桶内,找到一些树叶混和着淤泥,制成桶盖,密密实实地封在两只水桶沿口,这样即使倒在地上也不会令其内的水流出、溅洒,使得自己的辛苦在半途而废,白费力气,这样只需拖拽着水桶一个一个地往山上交替搬运,多得是放心,免除顾虑,实为常人所不及。
但如此以来却让李啸云更加心力憔悴,最终在畅舒一片大笑之后变得身体一下子所有的气力都被抽空一样,但面带释怀、舒坦笑容,终于难以支撑疲惫至极的身体,倒在地上。
李啸云浑浑噩噩之中仿佛看到一名身材消瘦、精神矍然,一身灰白的僧衣上不知洗了多少回,都快掉色,打满补丁,但整洁笔挺地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正如面前这个人一般,干练精细、不卑不亢、严苛慈爱,心里说不出的暖意融洽,倍感心酸。
本相端着一碗稀粥,用汤匙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边喂食,他的样子就像自己在家时的母亲,温暖细腻,知道碗中的稀粥滚烫,生怕烫伤,就一边为自己吹凉,觉得差不多了,才往嘴中递食,真看不出一位形如枯槁的老和尚竟然是如此细腻,心里感动悲侧,忍不住感激涕零的热泪夺眶而出。
本相似看出躺在榻上的李啸云已然没事,一本正经地训斥道:“怎么醒了还要老衲喂你?怎么眼睛还出汗啊,也不怕羞,少林寺中可不要整日哭哭啼啼的娇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