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还从未被什么事吓倒过,笑道:“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没有危险,我还觉得不够合我兴致,只要不危及兄弟的事,你但说无妨,剩下的就交给我。”
董旼与他从小顽皮戏耍到大,很清楚韩世忠的脾气只要他决心去做的事,没有办不到的,只好答应,不然他赖着不走了,恐怕祸及自己,低声道:“其实我只不过是个江湖小混混,平日里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对我来说还算对了头,假如让我与你一起拼命,决计不敢,不过”
“不过什么?”韩世忠性子被他激发急躁,忍不住问道,看来是知道董旼果真有良策,这趟算没白来麻烦他。董旼啧啧撇嘴,不答反问道:“那事成之后怎么报答我,我可是犯杀头的罪甘愿为你冒此险,总的意思下吧?”说着手上拇指在伸出的手上摩擦着食、中指,不用问就是银两的好处,韩世忠失望,收回头来,毅然决然地道:“没有,一块铜板都没有,真是心眼使岛我头上来了,还算什么同甘共苦的朋友?”
董旼有些愠色,但还是强颜伴笑:“你骗谁呢?现在你是朝廷当差的,每月俸禄也有几十贯,怎么变得小气起来了,不会全喝酒去了吧?”
韩世忠看了他一眼,明白自己不能退让半步,不然日后还怎么在他们面前使威风,当大哥,还是淡淡道:“真没有,我都为了进城找你,将几月积蓄全贿赂校尉去了,一文钱也没了,还想到兄弟这里解决困难来了。”
董旼气得怒不可遏,又不得发火,毕竟相处多年,清楚他的为人,只好换作另个条件,委婉道:“那我也要进军营当差,你可给引荐?”
韩世忠又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刚才还贪生怕死,一下子变了居然要当兵,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只是告诫道:“我现在也不是顺风得势的什么大人物,你看见了,还是单枪匹马的,日后吧,只要这次靠你帮忙,立了大功自然不会忘了你的。”
董旼看他答应自己,还是确认地问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只要你侥幸不死,立了功,必定飞黄腾达,到那时,我会联络解元、王德、成闵、刘宝、呼延通、李世辅等兄弟投靠与你,与你一同建功立业,叱咤风云。”
韩世忠苦笑,不过倒很想念这些患兄难弟来,一别半年,不知他们现在可好,有点怀念以前一起惩奸除恶,救济黎民的快意日子但怀念总归过去,自己此次擅自出来,不听命令可不是为了义气叙旧来的,还是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日后只要能帮忙的,必定万死不辞。”
董旼笑道:“我知道庆州府的构造及兵力部署,这点够不够?”
韩世忠和颜悦色,大感欢喜,道:“甚好,你能画张草图予我否?事不宜迟,我今晚行动。”
“这么急?那不需要我带路么?虽然经常出入庆州府中,但没人指引恐怕不易吧?我也是与那帮好赌的兵头识交,让他输了许多钱予我,无力偿还,设计将他套牢,没有办法之下才带我去的,让我偷了些贵重器具、书画、玉石之类变卖才抵清那笔赌债,可知道并不容易的。”
韩世忠可没空听他的下三滥市井手段敲诈欺骗的琐事,只顾如何从他手里弄到庆州府将帅府构造确切方位。连忙催促道:“知道你的手段,现在还是先将正事办妥,我也好尽早回去,答应你若然有命,定不负今日大恩。”
董旼看他变得正经八百,处事慎重的样子与以往认识的韩世忠判若二人,真不知是该乐还是该同情,连忙执笔研墨,在一张黄绢纸上写画起来,不知他从哪里弄到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贵重纸绢来,也不想去追究细问,看着他一时犯愁皱眉,就知道这小子凭着记忆在画,有些担忧稍有差池,自己如何脱身,又警告一句:“你可上点心,兄弟的性命可交到你手里,不要糊掩塞责,蒙混过关阿。日后之事可别让我帮忙什么的。”
董旼笑道:“决计不会,你就相信我吧!”韩世忠也不敢再打扰他心绪,以防乱了记忆,真画错丁点,那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大错。
一刻时间过去了,董旼是满头大汗,看样子他也是累得不轻,毕竟只是偷偷潜入如此森严的守城将帅府行窃,巡查、卫兵来往,自然不同于其他情况,还有时间消磨殆尽不少,画的个大概很是不容易,自己将地图拿入手上,仔细观摩,倒还是明白个七八分,满意地点头,收入衣袖,然后准备收拾整理一番,开始行动。对董旼道:“兄弟之事请放心交予我,只要今日大功告成,日后同行做事决计不会忘了兄弟的,那先行别过,改日再痛饮一番。”
“怎么?这么急于办事,看来你真心中念要事,我即便刻意挽留,也只不过是难以尽兴,好吧,祝你一路顺风!”韩世忠不再套话连篇,拱拳行礼毕后,转身就向系马的地方去了。看着韩世忠离去的背影,那股犹勇认真地样子大胜以前,心中欣慰,暗叹曾经没有跟错人,交错朋友,只要能听闻日后安然无恙,心里打算跟定此人,与他瞻前马后,驰骋沙场。
亥牌时分,天色黑尽,四下寂静,一道黑影闪过庆州府外高墙,就像夜晚的灵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