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此刻,那把锋利的金剪此刻直直插在了自家主子的心口上。甚至不用探出手去,就已经能看出,就算慕琴源源不断输送内力往对方体内,谁也都看得出来,那个人……终究是不行了。
然而看着慕琴坚毅的眼神,他原本颤抖的手却缓缓收紧了,手中的长剑抵在对方的脖颈上,“你能救他、你一定能救他……”俊扬喃喃自语,像是想要说服自己一般。
“荒谬!”被挟持的佘安霍然抬起头来,厉声斥责道:“你难道是疯了么,燕王此刻只怕是尸体都已经冷透了吧。你可曾见过被人戳中了心脏还有能活的?”
当然不会有人能活下去……俊扬看着紧紧闭着眼眸的男子,心中只觉得空茫茫一片。
然而他看着慕琴,低声道,“你……能不能救?”
“我不知道。”因为悲恸而近乎丧失理智的女子看见那样绝望的目光,在刹那间心中一痛,片刻后,才低声回答。
没有人有完全的把握,到底能不能救,究竟传闻中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秘药,是否真的有这样的神奇效果,还是……江湖中人人以讹传讹的谬论?
“但是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女子抬头看着他,眼中霍然一亮,“就算他死了,上穷黄泉下碧落,我也要将他找回来!”
仿佛被那样掷地有声的话语所激荡,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一脸怒容的佘安都蹙起了眉,眼中满是不安。
这个女子,难道真的是无辜的?
“如果主子听见你说这番话,一定会很高心的。”手中持着长剑的侍卫微微笑了起来,目光落在自家主子身上,“一直以来,主子就没有什么朋友,也从来不苟言笑。除了你之外,从来没有让他这么高兴过。”
那一刹,素来冷血坚硬的男子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说能救的话,我就相信你。”俊扬看着身边的女子,低声说道。
“一派胡言。”佘安却无法容忍这样毫无缘由的相信,出声斥责道,“你以为挟持我就能安全离开,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走。我一定要查出真相,不会放走任何一个人!”
“放人!”面露疲色的男子手中长剑轻轻一按,一道殷红血迹从对方的脖颈之中缓缓渗出,“将军一生忠君爱国,是我等楷模。但是各为其主,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将军,想必应该可以感同身受才对。”
“可是你想要守护的人却已经死了,你现在却要让这个来历不明浑身是血的女子,带着一具尸体离开这里?”佘安冷笑了一声,浑然不顾自己生死,冷声道。然而手下的士兵却面面相觑起来,慕琴扶着男子一步步走了出去,因为自己的将军还在对方手里,也无人胆敢上前阻拦。
铁衣盔甲的黑色浪潮缓缓退开,让出了一条生路。
慕琴回过头,对着俊扬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只要下了城门,他们就安全了。俊扬也微微笑了起来,目光中有复杂的情绪。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被挟持的将军不顾会被割破脖颈的危险硬生生转过身去。俊扬一惊,到底不忍伤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领着一份情,而是重重一掌拍在暗卫的肩头。
“俊扬!”浑身是伤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惊呼,下意识想要往前扶住踉跄的男子。
对方立刻吐出一口血来,多年来征战沙场的将军,最是能够寻找对方的弱点。那一掌掌力雄浑,此刻恐怕肋骨都已经被击穿了吧。
然而男子飞快后退,嘴里发出了一声呼啸,借着那一掌的趋势竟然飞快往后退了一步,来到女子的身边。
“放箭!”此刻在下城也已经是来不及了,佘安断然不会让底下的人洞开城门,此刻听见对方一声厉喝,慕琴终于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来不及了,她踉跄着扶住冰冷的城墙,为什么到了最后的时刻,却一定要断绝自己最后的希望?
“为什么……”素来坚韧的女子在这一刻终于无法自拔,只觉得心中空荡若死。怀中的男子早已经气息断绝,这天地浩大,可是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对自己说,我不准你死,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为什么……”
她还在等着对方说出这句话,可是……命运却已经再次举起了利箭,要一一洞穿他们的躯体,钉死在城门之中。
“现在还不是哭泣的时候啊,如果就这么放弃了,也枉费我如此信任你吧。”一直以来沉默不语的暗卫发出了一声叹息,轻轻靠近伸手按住了慕琴的肩头,“你从来不曾让我失望过。”
他的目光落在男子沉静的面孔上,嘴角忽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即便不知道轿辇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难猜测,这来自背后的致命杀机,也许是自己的主子心甘情愿承受下来的吧。这么多年来在暗中守护着的人,终于也开始……有了自己无论如何想要守护的东西了啊。
“真是太好了。”男子喃喃叹息道,头也不回地斩落呼啸而来的利箭。
您终于不再是黑暗之中那个踟蹰着的孩子,而是变成了为了自己所爱之人,可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