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年来,你享王爵功位,外头流言纷纷,说你功高盖主,可是朕心里想,你和朕亲如兄弟一般,朕怎么会猜忌你。”
天意从来高难问,里面的君王虽然语气热烈而诚恳,然而骑着大宛名驹的镇国将军却大吃了一惊,一时有些拿不住君王的心思,只得谨慎道:“陛下对臣的眷顾,微臣一直谨记在心。当年微臣杀进荣国帝都铂则,皇上曾经说过,若臣身死,当以铂则陪葬之。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样知遇之恩,臣片刻不敢忘怀。”
傅冥微微皱起了眉,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甚至情不自禁冷哼了一声。佘安耳目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什么,“微臣说错什么了么?”
瑠花立刻抬起袖子掩面咳嗽了一声,“大人多心了,是瑠花身体不适,所以方才忍不住咳了一声,还望大人不要往心里去。”她自然知道傅冥是因为当年攻破荣国帝都的事憎恨佘安,然而此刻最重要的事可不是翻旧账!
佘安虽然还是有些困惑,但到底不敢当面驳斥瑠泉,只得笑了笑,“公主近日来悉心照顾帝君,难免自己身体有恙,千金之躯,也要多多珍重才是。”
“多谢将军。”公主在马车外微微含笑,十分谦逊有礼。
马车之中的傅冥也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十年时间,从国破那一日他们就耗尽了心血谋划这场棋局,绝不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佘安,朕这一生戎马天下,自问已经无愧天地。可是朕的几个日子,却没有一个让朕省心的。”君王的声音再次从马车之内传来,带着说不出的疲倦,“朕此刻已经无法再信任任何人了,你懂朕的意思么,佘安?”
佘安多年来久经风雨,怎么会听不懂言外之意,只是一刹那脸色变得苍白,“皇上的意思是,等会儿燕王殿下入城之后,即刻软禁么?”
“佘安,你的女儿此刻带着五千精兵和泉泽在一起,朕并非是疑神疑鬼,而是方才一切,你也是亲眼所见。朕的儿子竟然朝着朕射箭,这样的逆子……朕不想再看见第二个!”乾武皇帝语气坚决,佘安一时间也无从劝阻。
可是他心底却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素来谨言慎行的燕王,怎么都不像是成王那般狼子野心!瑠花看出了佘安的挣扎,连忙开口道:“依女儿的意思,不如请五弟独自入城如何,若是他真的心怀不轨,自然不敢进城。可若是他敢前来参见父皇,可见是心中无愧。到时,自然也就无需软禁了。”
“可是……”佘安还想说什么,车辇内已经传来了淡然回答,“甚好,就依公主所言。佘安,朕的亲生儿子若要谋逆,朕尚且毫不姑息。你如果再迟疑,莫非佘欣……”
乾武皇帝适时的沉默,然而佘安已经冷汗涔涔,立刻翻身下马请罪道:“微臣不敢,佘欣若胆敢有对陛下半点不忠之心,属下当亲手割下她的人头!”
坐在马车内的傅冥轻轻笑了起来,而在他的身边,犹如傀儡一般的君王面无表情,然而声音里的情绪却十分慨然,“你不必多心,起来吧。如果他们两个当真忠心耿耿,朕莫非还能杀了自己的儿子不成?”
皇帝的车辇迤逦向前,佘安这才敢起身上马,继续跟在身后。然而想起方才君王那番话,佘安竟然觉得有说不出的森冷意味。
平日里熟悉的皇帝,似乎在这一刻也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存在。天意从来高难闻,所谓君心难测,想必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