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琴回过头冷冷看了一眼,眼中透露出无奈和哀悯,她一直以为人生,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所以不断地努力和战斗,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想争取自己的自由。可是,可是……“彦鸿,我知道你的担忧和顾虑。你的祖父一生想要光复荣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乾武皇帝用十年时间一统天下,百姓们终于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但是你们却为了一己私欲,为了一个其实根本无人看重的虚名,非要让这个才过了十年安生日子的天下,再次重燃战火,白骨遮蔽平原么?告诉我彦鸿,这是你想看见的么?”慕琴淡然说道,她对这个天下何曾有过半分顾及之心,然而那一夜月色凉如水,那个沉默的男子在自己身边轻轻说,天下百姓,需要一个明君。
是为了这句话,所以自己……才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救下来。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情,还有这天下百姓,需要一个英明的君王!
柳彦鸿的神色顿时难看之极,一收拢在袖中的双手不断握紧,泛白的指节和颤抖的双手不断彰显着眼前之人心中痛苦的情绪。
就在此刻,有一双手忽然伸了出来,不动声色地抓住了慕琴的手臂。女子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然而却被映入眼帘的清秀面孔所震惊。那是白衣胜雪的樱碧,她的脸上透露出说不出的疲倦。然而在那样深不可测的倦意里,她的眼中却带着某种莫名的欣慰和欢喜。
“抱歉,从一开始将龙血珠种在你身体里的时候,我诚然,是想杀了你。”樱碧的身体也十分虚弱,说话断断续续。她被傅冥强迫服下了寒水珠,此物和她素来修行的术法相生相克,将樱碧一身力量全都封印了起来,否则傅冥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代替樱碧,操纵了乾武帝君。
“现在再说这些,都已经是徒劳了。”慕琴不动声色挣脱了对方的手,当初晚宴上初相逢,那个手持琵琶姿态断然的女子此刻早已经跌落尘埃,当年神圣不可侵犯的国师,如今仿佛是风尘中被年落成泥的花瓣,再也不见昔日的光彩动人。
“是啊,一念之差,成应一直以为我有长生不老之法,却以为我不肯传授给他。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或许会成为一个千古难逢的英明君王,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落得个不人不鬼的下场。”樱碧缓缓垂下了眼睫,就算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寒毒,然而却抵不住力量的刘氏,她猛地从口中吐出了一口血。
那血落在素白的衣袂上,竟然化成了阴惨惨的碧色。
窗外的风声越连清晰了,夹杂在其中的还有龙辇起驾的声音,无数士兵的盔甲声摩擦出风铃一般清脆的声音,渐行渐远。一时间,两个女子都沉默了下去。
“真是报应啊。”樱碧嘲讽般的笑了一声,只觉得身体里传来剧烈的疼痛,“当初在神兵阁中,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有缘之人。乾武毕生都在追求长生不老,却不知道我有的不过是秘法而已。师门流传下来的秘术可以让我终生保持少女一般的青春,却也让我终生无法诞育子嗣。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成应的原因。”
“这么多年来,我始终与他心怀愧疚。否则就不会在见到你的那一刻,一念之差,竟然将自己修炼所用的龙血珠种入你的体内,再用枯荣流转**,将你的生命传给成应。真是报应、报应啊……这天下,怎么可能有人长生不死,千秋万载坐拥权位呢!”樱碧静静凝望着乾武皇帝的王座,素白的长衣在寒风之中猎猎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