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
不错,泉缜恨毒了泉泽和自己。就算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为了什么离开皇宫,如果真的要动手,就应该斩草除根,趁着泉泽的力量全都留在帝都,而乾武皇帝也无法派出大部兵马守卫的时候,倾尽全力杀了他们。可是没有,从离开帝都到返回,这一路上遇到不明杀机的,竟然只有那么一次而已!
也是从那个时候,慕琴便想到了曾经在汤歌王都发生的一起。那一日在神兵阁对泉泽的狙杀,他一直以为背后的黑手是泉缜。然而此刻联系起来,才从其中找出了蛛丝马迹。
泉缜当时不动声色,不可能在帝都之中发动一场如此浩大的截杀。那么在帝都,不,是在皇城之中,一定还有另一双手,无声地参与了这场凶险万分的博弈!
“我一直都在等,到了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候,我不相信背后那个人还能够隐忍不发。”慕琴的目光紧紧盯着瑠花,冷声道:“当我看见柳彦鸿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等到了。”
“真是聪明。”一直以来稳居帝都,从未露面却掌控了全局的瑠花都忍不住赞叹了起来,“所以本宫才说,这天下为何非要男子当权,其实聪明而又懂得忍耐时机的,往往是我们女子而已。”
将手中的蜡丸抛给樱碧,一直浑身颤抖着的女子紧紧按住了那颗蜡丸。就在她走向前的那一刻,慕琴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一直以来神色冷淡的女子眼中竟然隐隐有泪滚落,而她手中的那枚蜡丸一层层粉碎,知道最后握在她手中的,只剩下一颗晶莹洁白的颗粒。
慕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樱碧的手轻轻一动,原本闭上眼眸的帝君竟然蓦地站起了身子。
慕琴倒吸了一口冷气,还以为是帝君终于醒了过来。然而片刻后,乾武皇帝的眼睛却还是静静闭着的,仿佛仍旧是睡熟了一般。然而似有无形的力量操纵着帝君的身躯,让他缓缓坐直了身子。
樱碧的手轻轻一挥,覆在帝君身上的明黄长衣掉落于地。慕琴倒吸了一口冷气,四十几岁的男子身材依然健硕,苍白的皮肤上有纵横交错的伤,仿佛一幅可怖而丑陋的图画。而其中有一条巨大的伤口,像是一个豁着口笑的孩子,那一刀伤势凌厉,想必是用斩马刀砍伤的。
“他也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樱碧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那纵横的伤口,“那些年纵横天下,他不知道受过了多少伤。你们说他贪恋长生不死,其实凡人谁不怕死呢,更何况当年和他并肩战斗的那些人,如今都相继离开了。他……怎么会不害怕呢?”
瑠花在一旁冷冷看着,知道樱碧的手徐徐抬起,她的指尖稍稍用力,那原本愈合而丑陋的伤口霍然开裂,竟然有鲜红的血在皮肤上蜿蜒。
“唔。”樱碧的手重重按在了对方的伤口上,这些天来犹如活死人一般的帝君竟然从唇齿间发出了一缕低吟。柳彦鸿微微挑眉,几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而樱碧却毫不留情,她捏在手中的银白颗粒在遇到活人鲜血之后渐渐肿胀起来,原本只有指头大的颗粒吸饱了人血之后立刻膨胀成了手指粗细,不断扭动着往皮肤深处钻去。
可怖的画面转瞬即逝,取而代之便是伤口迅速的愈合。
樱碧小心翼翼将垂落的衣衫披回皇帝的身上,此刻满室寂静的气氛也放松了下来。直到此刻,黑暗中才露出了另一个女子的身形。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面纱,眼眸动人清秀,恍如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