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的帝位,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所谓国师。不要说我,就算是泉泽,他心底又何曾真正将我们当做他的儿子看待?这么多年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我的母妃留在宫里每一日都担惊受怕,害怕他会将皇位留给泉泽,害怕他会一时暴怒将自己赐死!你懂我的恐惧么?”
他原本运筹帷幄的风度在刹那间溃散,几乎变得有些声嘶力竭起来,“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乾武皇帝了,现在王位上坐着的,是一个魔鬼!”
掩藏在心底多年的情绪被挖了出来,泉缜的手指忍不住颤抖着。然而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看着手握瓷瓶的女子,目光一闪,“你没有选择,要么将药给父皇服下,要么……就看着慕扇死!”
“拿来!”慕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掌看着对面的男子。
“什么?”对方皱起了眉,隐隐有些困惑。
“钥匙。”慕琴面无表情地说道,“慕扇只是一个普通少女,她不会武功,你没有必要用那样的锁链锁着她。”
“哈。”男子嗤笑了一声,似乎对女子提出的要求觉得可笑,“我当然不是针对她,那样一个人,别说是玄铁锁链,只要两个粗壮的婆子都可以看牢她。那只是个娇嫩的贵家女而已,可远远不如她的姐姐这样有本事。我用玄铁锁链,从来就不是为了锁住慕扇,而是为了你!”
“我答应你。”看着自己手中男子抛掷过来的瓷瓶,慕琴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答应你,明日就去觐见乾武皇帝,想办法让他俯下蛊虫。”
泉缜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有亮光一闪即逝,“当真?”
“你用慕扇要挟我,我自然无法不答应你。况且,这江山到底由谁来坐,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慕琴冷冷笑了起来,“荣国早已经不复存在了,而我更加只是一个落魄的翁主。要杀要刮,都由得你们。既然如此,帝座上坐着的究竟是谁,我一点都不在乎。”
“把钥匙给我,慕扇她很难受。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可是如果你一定要锁着慕扇,那么……你又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诚意呢?”慕琴的眼中写满了疲倦,那样的倦意,让泉缜的心微微一晃。
没错,慕扇不会武功,说白了不过是个累赘而已。而且自己派了人严加看守,就算解开了玄铁锁链也无妨,她们一样是逃不出去的!既然如此,那么……何妨卖这个人情。从怀中掏出一把乌黑要是扔了过去,泉缜微微一笑,“本王也是怜香惜玉之人,既然慕琴翁主答应了我的请求,我自然不会薄待慕扇。这是钥匙,你拿去便是。”
触摸着手中的冰冷而沉重的钥匙,慕琴微微笑了起来,随即头也不会往屋内走去。
看着女子即将消失的背影,泉缜忽然笑了起来,他慢慢说道:“慕琴,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曾经在假山下和你说了什么?”
女子的脚步一顿,微微回过头来看着在明灭灯火中长身玉立的男子。
“我说过,我要娶你为妻。第二天我就曾经向父皇求婚,可是你并没有应允我。之后,你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帝都都再也找不到你的踪迹。”泉缜轻轻笑了起来,原本冷锐的目光此刻竟有说不出的温柔——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神色,仿佛是春风吹绽了万树梨花,连慕琴都为之心中一动。
“你当日不过是戏弄我,皇帝英明,自然不会应允你。”慕琴冷哼了一声,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神色。无论对方有着怎样皎洁风姿和俊朗容颜,他的心却黑得像是化不开的夜色,慕琴只觉得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