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泽的剑缓缓抽了回去,他对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毫无了解。自己雄才伟略的父亲一手打下了整个江山,然而越是在帝座上呆的时间越久,父亲的脾气就变得越发古怪起来。他颁布下的法令一部比一部严苛,让百姓颇有怨言。
这些人未必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有一些甚至是因为自己父亲的缘故,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家破人亡。人生残缺不堪吧。
他的剑倒转过来,剑鞘冷冷击在对方的穴道上。因为受了重伤血流不止的女子被止住了流血不止的伤势,然而却再也无法动弹身躯。
慕琴这才缓缓送了口气,无论如何,只要泉泽能够活着,她就无论什么都不会害怕了。只要他能够活下来,那么什么都不重要,甚至在刚才那一刻……自己甚至恨不得能够代他去死。
慕琴慢慢朝他走去,漫天风雪之中,两个人行走的速度都很慢。因为身上有伤的缘故,泉泽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慢。然而他脸上却有淡淡笑意,几日来两人之间的隔阂,在这样生死之交的刹那,似乎全都化作了无形无影的空幻。
躺倒在雪地中的人,叫做柳歌。她缓缓闭上了眼眸,耳畔是自幼一起长大同伴的尸体。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一个神秘的组织所收留。从那以后,就是无尽的血腥和杀戮……那些泼天的血与火在眼前慢慢弥漫,一滴滚烫的眼泪从脸颊缓缓滚落。
生命的气息缓缓从体内逸散而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寒气。就像是肺腑都快要冻结成冰,她的眼睫微微颤抖,她的手陡然可以动了起来,覆上了旁边死去已久的人的身躯。那是……六弟?
那个不过才过了弱冠之年的男子,平时不爱说话,然而她却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看待。他们的人生就像是在日光之下的阴影,永远都不可能有站在日光底下坦然磊落光明的机会。可是她还是天真的想,或许有这么一天,逃脱了杀人与被杀的宿命,也许自己和七弟、和所有并肩的伙伴一起,像是寻常的百姓一般安稳活下去。
然而此刻,七弟的血去不断的温暖着自己。有人杀了他,杀了自己自由一起成长的伙伴。她那天真而纯澈的小小幻梦,如今,终于算是彻底幻灭了么!
努力抬起头来,却看见不断挣扎着往彼此身边靠拢的那一对男女。在漫天风雪之中,那两个身影看上去如此的渺小。然而越是卑微渺小,他们努力靠拢的样子,却让她的心颤抖起来。她的梦已经彻底碎灭了,可是……为什么自己的梦已经碎了,别人的梦还可以继续呢?
“好恨啊!”喃喃从嘴中吐出,似乎冷得就像是要结成冰块一般。
“不如,一起去死吧。”那一声疯狂地笑从头顶掠过,身受重伤几乎难以挪动的泉泽顿时一怔,灰影从他的头顶掠过,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连串滚烫的鲜血洒落在面颊。那个明明已经垂死的女子,竟然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了这样巨大的力量!
她手中提着一柄锋利的断刃,剑尖早已经被内力摧折了,然而断口却依旧锋利如初,在白茫茫雪地上闪过一抹白光。
“咳咳,你们这样的人……哪里会懂我们活着的艰难。我们一生杀人,也曾被人追杀。每一天活着,都是用自己的命给拼回来的。我总想着有一日可以离开这种生活,可是……可是你将他们全都杀了。我的六个兄妹,全死了!”
她已经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气息紊乱,连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着。然而燃烧了生命极限所换取而来的力量,却也让她的剑尖抵在了慕琴的脖颈上。
“为什么他们都死了,你却还活着?”她凝望慕琴的瞳孔里充满了怨恨。
风里满是飒飒冰冷的气息,原本就面色苍白的女子此刻越发呼吸急促起来。泉泽输入的一口真气维持得时间已经慢慢散去了,此刻嵌在自己后背的龙血珠滚烫发热。然而身体其余部分却变得如同冰块一样,被锋利的剑刃抵这喉咙,慕琴的脸上反而露出了近乎解脱的神色。真的是……太累了啊,“泉泽……不要管我!”
“是么?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么……我就发发慈悲好了。”黑衣的女子笑容凛冽,原本只是抵在她脖颈上的利剑高高挥起,然而就在同时,泉泽的左手按在了她的肩井穴上。
“这个女人,如果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让她死。我已经饶你一命,你不要不知好歹!”泉泽的声音冷冽,指尖暗暗积蓄着力量。
然而对方却悍不畏死,即便是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剑也依旧稳稳抵在慕琴的脖颈边。然而背后暗藏的指力却让她不敢妄动,场面一时僵立。
“没用的。”虽然被人点中了死穴,然而原本就已经是必死之身的女子毫无惧意,反而露出了更加疯狂的笑容,“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算我不出手杀她,她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而你一旦动手,我的剑同样可以戳穿她的脖子,你要试试看么?”
“慕琴……”虽然被黑衣的女子挡住了多半目光,但还是能看见女子半跪在地上,苍白容颜和地面上的大雪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该死,自己明明早就该注意到的,对方的身体这几日越来越差,可是他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