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一疏,很多事情也许有可能会有纰漏。然而唯独这件事,他却不希望有任何差错。
“长老放心,那黑风七杀是我们培育出了多年的杀手。就算他们失手了,也不可能会有任何人查出他们的来历。”|回答的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神色恭敬。
而身着蓝衣的男子微微一怔,原本在唇角无谓的笑意缓缓收敛,蹙眉道:“你们……竟然出动了黑风七杀?”
蒙面的女子似乎很是开心,眼中有灿烂笑意:“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有他们七个出手,一定不会有什么差错。怎么,柳公子觉得不好么?”
柳彦鸿微微一怔,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自然没有什么不好,黑风七杀是组织中最锋利的匕首,一旦出鞘,短短没有失手的道理。
他几乎不不愿意去想象那是怎样惨烈的一幕,一时间神色怔忪起来。那个女子,也会命丧在皑皑雪地之中么?
老者敏锐地看出了自己孙子的心情,然而他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波动,沉稳地说道:“彦鸿,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吧。”
蒙面的女子笑意盈盈,眼中闪烁着怨毒光芒,“当年在帝都汤歌就是苏慕琴半路出手,否则当日我们大可以将燕王截杀当场。那样好的机会,原本可以里应外合,除去乾武的一个儿子,可是到底还是毁在了她手里。现在她又奉了乾武的命令去取赤龙花,如果不将他们格杀当场,乾武皇帝的病岂不是就要好了么?”
女子说的话自然有理,其余的几个人也默默点头,纷纷站起了身。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顺利将苏慕琴和赵泉泽处死销毁赤龙花。宫中传出来的消息,乾武皇帝的身体已经一如不如一日,国师苏璎频繁出入王宫……这一切暗中隐喻都在默默提醒他们,是时候该出手了!
“他自然不能好起来,否则十年来我们苦心所做,岂非都是徒劳么。”老者眼中闪过一缕精光,抬手握紧了梨木座椅镂刻出来的狮子头扶手,声音低沉:“只要赤龙花一毁,乾武皇帝的信心,已经就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了。那么,一切就按计划行事吧。”
“是。”众人纷纷俯首低头,神色恭敬地鱼贯而出,只有蒙着面纱的女子眼中笑意讥诮,冷冷看了一眼柳彦鸿。
等到所有人都起身离去之后,只有柳彦鸿还站在原地,振非的神色有些担忧,然而老者只是抬了抬手,他便躬身退了出去。
随着那些人纷纷退走,四周的光线似乎都变得黑暗了一些。柳彦鸿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广袤天穹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雪景,然而那个面容冷毅的女子此刻,还会有心情观赏这样的大雪之日么?
身处在这样绝对的寂静之中,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某种可怖的幻觉。那个有着美丽面孔和冷毅眼神的女子,她的头颅被飞速旋转的弯刀活生生从脖颈之上切了下来。
这种幻象在脑海中浮现,竟然让他的手指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为什么会觉得恐惧呢,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不是么。当那个一心迷恋燕王的女子忽然有一天改变了心性,她从一无是处随手可以抛弃的棋子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在生与死的刀光剑影里,成为了乾武皇帝的心腹,甚至引来了大周王朝无数目光的注意和窥探。
一直试图想要挣脱束缚着自己命运的锁链,却不知道越是挣扎,越是引来无数的丝线捆绑着她的手脚。一念及此,柳彦鸿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这一切,到底是苏慕琴的宿命,还是自己的宿命?